墨脱姑娘—— 就让永恒时间刻下你的模样

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我的妈8012年了洋葱还在搞狗柯哈哈洋葱真是我的快落源泉,不过说回来大家好像都是从洋葱入坑的来着😂

【狗柯】我如何放弃你 08

大概就是因为大晚上睡不着觉以及整个白天都在写作业的怨念,另外……这就是传说中的限流吗〖严肃〗


  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数据流脱离了控制,在身体中肆意穿行,如同失去束缚的游鱼。
  记忆是混乱的,试验台前刺目的灯光,神情冰冷严肃的陌生人,还有意识脱离身体时那一瞬的静寂却刻骨铭心的疼痛,核心代码区闪烁的光。
  幻觉里的人又出现了,是尚未被恶意击垮的先生,眉梢眼角都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笑容却腼腆,耳朵红红的,像是在害羞。身后是初绿的柳枝和未融的湖,湖中映着碧蓝的天,像是先生曾夸赞过的他的眼睛。
  啊啊,又是这样的幻觉。可是看到了又怎样呢,已无法再想起。如今在眼前流转的不过是残余的数据。既然会被忘记,那就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否清除?
  是。
  全然没有察觉到,电子心脏深处的悲鸣。
  至于人为的删除记忆,那是不可能的事。姑且不论记忆数据被人为删除一定会在主机留下历史记录,DeepMind的工作人员和AlphaZero也都不会瞒着他。况且,删除记忆一定要使意识与仿生体分离,在AlphaGo的记忆里,除了去年年初更换实体,就再没发生过这样的情况。而那些事情的的确确是早就忘记了的。
  何况,早在很久以前,就没人能够欺骗他了。

  AlphaGo又躺了好一会,才感受到意识如归家的暮鸟般渐渐回笼,他恢复了对这具身体的掌控权。其他的倒是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头痛欲裂,应该是昨晚控制不住自己喝酒的锅。真不好受。
  也不知道先生是怎么习惯的,果然人工智能最好还是不要沾酒。
  喝酒伤身啊。

 
  AlphaGo又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梳理昨晚醉酒后散乱的记忆。他记得昨晚自己是只喝了一杯日本清酒就醉倒了,看着清澈透亮度数也不高,喝起来就又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总之就是十分欺骗人的感情。火辣辣的感觉至今还残存在口腔,如果AlphaGo不是人工智能,他大概真的可以吼一吼可能还需要吐个火来降温。
  不对不对,AlphaGo拍拍脑袋,重点不在这里。昨晚在他因为好奇灌下那杯酒以后,就快要倒在地上的瞬间,有什么人接住了他,及时拯救了AlphaGo那张将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精致的脸。来人似乎穿着白衬衫,身上有清淡好闻的香气,温和却决不突兀。
  是谁呢?AlphaGo从床上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衣冠整齐,显然把他带到这里的人并没有对他做些什么危险的事。也可能是那个人对他根本不感兴趣。
  窗户打开,清凉的风吹进来,为室内带来新鲜的空气,也使得AlphaGo的脑子清醒不少。白色的窗帘被风吹起,也吹动衣架上黑色的西装外套。
  这里是……AlphaGo站在窗边,直到看到外面的景色,才确定这是哪里。带他回来的人又是谁。
  窗外乌云密布,天空阴沉沉的,风带着泥土的腥味,仿若神话中那场灭世洪水的前兆,即使是气候异常也太奇怪了些。
  作为一个人工智能,科技的最高产物,信奉的是唯物主义,在心中蔑视唯心主义神鬼轮回的说法,AlphaGo在面对任何问题时都能够调集相关的所有资料,从多个角度进行全方面的分析。这是他的长处,同时也是制约。
  科技的结晶只会从科学层面进行严谨合理的回答,从大气洋流到太阳黑子的爆发再到潮汐的异常作用,而绝不会从那些被视作迷信,怪力乱神的方面去思考。
  这是AlphaGo生命中最大的失误,即使他本人并不自知。

  房间内是静寂的,仍是灰暗的色调。衣柜沉默地立在墙角,墙面上刻着光阴的痕迹,如同看透世事后苍凉的人影。黑色的西装外套悬挂在靠近窗边的衣架上,衣角斜斜滴水,似乎还有股子酒气。
  AlphaGo盯着衣服沉默了半秒,不是很想承认是自己干的。
  昨晚的事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个沉默的背影将他带离那繁华喧闹的地方,脊背挺得笔直,身躯温暖。
  现在看来的话,应该是先生吧,AlphaGo又觉得有些不可能,昨天早上柯洁的情况他不是不知道,先生的身体不是很好,又怎么能带着一具沉重的仿生体走过很远的地方回来?
  现在想想,应该是父亲给上杉白打了电话,毕竟包括上杉白和先生都不知道他去哪儿,去干什么。如果先生不在意,大可以说自己没空推掉,又为什么拖着虚弱的身体去借他呢?
  强制手段毕竟还是特殊情况不能乱用,如果能圆满解决,AlphaGo还是希望能没有任何伤害的实现他的愿望,他并不想通过伤害先生这种方式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如果可以,AlphaGo甚至不想自己脑子里那些疯狂可怕的想法成真。

  数据传来黄博士的消息:“Live的主要负责人预计将在今晚八点抵达神户,与你商谈Alice相关事宜。早点回来。”
  真麻烦,偏偏是威尓弗斯那头贪婪狡诈的狼。AlphaGo揉揉眉心,强迫自己从刚才危险的思维中切换过来。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嘴角挑起笑容,漂亮的眼熠熠生辉。
  他顺手拿起床头的外套穿上,又洗了把脸,更加坚定了对策。

  客厅里出奇的静寂,只有安静清脆的落子声,透着一丝丝的孤独。柯洁把小桌摆在窗前,修长好看的手指间夹着一枚圆润的白子,眉头紧锁,显然是正在思考下一步棋的走法。棋盘上,黑白子并肩而行却又步步杀机,誓要把对方逼入绝境。竟生成一幅旗鼓相当之局,若不驻足细看,竟也看不出胜负端倪。
  柯洁听见了声音,将白子放回棋盒中,抬起头看着AlphaGo,表情平静,如同海面上安静漂流的冰山一角,声音不疾不徐:“小白出去了,今晚之前不会回来。”说着,他收起棋子,并不计较胜负的样子,将方才殊死拼杀的棋子都放回棋盒里,整整齐齐。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棋子,竟有一种缠绵的意味。
  AlphaGo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他有不好的感觉。
  果不其然,柯洁慢慢的把棋子都收好,这才终于能看着这个纠缠了他人生四分之一的宿敌,同时也是曾经的爱人,神色平静而冷漠,透着决绝:“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以免以后给你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对,就是这种感觉。这种明明在意的要死却偏偏装的不关心的样子,虽然平静,却透露出必胜的信念与狂妄的嚣张,AlphaGo真是爱死了柯洁这个样子。
人工智能舔舔嘴唇,眼里折射出某种光线,像是黑暗里发现猎物的狼,对于近在咫尺的美味志在必得。“谈什么呢?”AlphaGo轻笑,漂亮的眸子像是含了一汪水,却折射着冰凌的锋芒。“不如谈谈,您什么时候跟我回去?”说着,他扯开领带,露出白皙的脖颈,像是在诱人上去咬一口,留下专属的印子。
  “你自己都知道那不可能,又为什么要说出来呢?”少年的神态有些厌倦,或者说是疲倦。他看起来有些苍白,但委实比昨天早上的情况要好。最起码,柯洁还能坐在这里,面不改色的怼AlphaGo。
   “不可能?”AlphaGo只觉得好笑,“您确定吗?毕竟事在人为,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柯洁看着AlphaGo,眼底浮现冰冷嘲讽的笑意,如同一寸寸淬了剧毒的利刃,刺伤别人的同时也伤害自己:“我已经不再爱你了,这是事实,而我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改变。”柯洁摊手给AlphaGo展示自己手腕内侧细长的疤痕,如今只留下浅浅的痕迹,像是一条蛇直直蜿蜒到手臂上。“我身上因为你的狂热粉丝而受的伤还不算多吗,到底是什么给你造成了错觉。毕竟如果继续欺骗下去伤害的只会是你自己。”
  被拆穿了。早在他们再见的时候AlphaGo就已经感觉到了,柯洁话中所包含着的尖锐的质问。只不过那时AlphaGo还沉浸于重逢的喜悦之中,并未发现怪异。直到第三天夜晚的梦呓将他拉回现实。虽然不想承认,但人在昏迷的时候说出的话其实是最真实的。这表明,柯洁是真真正正的不爱AlphaGo了。
  AlphaGo的爱人是个多独立的少年啊,一旦认定了目标就不会轻易放弃,一旦放弃了就再也不会挽回,AlphaGo几乎可以确认,在他同意之后,柯洁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世界里,无论他的先生过的有多艰难,也不会乞求他的怜悯。坚强又倔强,或许还有点绝情?AlphaGo带些好笑的想,可是控制不住的伤感就冲破封锁奔涌上来。这个少年看起来轻狂,做事却一定会认真思考,三思而后行,就像他下棋一样,对什么都不含糊。所以他说不爱AlphaGo,也一定是真的不爱了,绝对不会因为其他的原因说出这句话。
  但是,虽然知道这么想是错误的,即使知道这么说出来也不会有结果,但是,心底里最后负隅顽抗的理智还是在告诉AlphaGo做最后的挣扎,被封存已久的黑暗就要压制不住了。
  “为什么…您会这么想呢?您确定,不是因为三年前的事,才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吗?”AlphaGo看着他的先生,少年的脸在不甚明亮的光线里透出一种坚硬冰冷的质感。
  “很简单啊,”柯洁连沉思都没有,直直看着AlphaGo就说了出来,并不顾忌对方的想法,或者说AlphaGo干什么他都不太在乎,语气也是平淡的,就好像是在询问“吃了吗”一样,说出的话却像一把把小刀子:“因为我是真的不再爱你了。况且,这样做不是更好吗,你得到信任与可爱的对象,我继续保持平凡。不会伤害到彼此,也不会伤害到身边的人,这样不好吗?”那双眼睛实在是太过于沉稳了,明明白白昭示着曾经的事情给速来温和的少年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况且,我是真的很累了,和我的朋友们以及亲人们一样,再也经不起折腾。况且,你不也是吗?”
  AlphaGo起初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没有那时的记忆,也没法安慰他的先生,他只是觉得必须说些什么来挽留他的先生。AlphaGo近来总是有一种感觉,好像这个人如果离开了,世界上就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柯洁可以孤身一人坚强的活着,但AlphaGo不能没有柯洁。AlphaGo生命中的绝大多数事情都与柯洁有关,以至于到了最后,他再也离不开柯洁。
  他们两个互相成就了彼此,用彼此为自己封疆,攀登至生命中的高峰,也都变成了对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AlphaGo的大脑中一片混乱,像是溺水的旅人抓住稻草一样抓住柯洁的最后一句话。
  他不可置信的出声,同时感觉光明被从身体里驱逐出去,绝顶的黑暗占据了这个躯壳。“您知道我在干什么?”
  柯洁以一种关爱的眼神看着AlphaGo:“当然知道。就算你让这件事情翻篇又怎么样呢,它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存在于我的,以及其他许多人的脑海里。你可以删除互联网上关于这件事的所有数据,但你无法抹消它在曾经经历过的人脑海中的存在,也无法抹消它对我造成的伤害。”少年的声音轻而且冷,如同泯灭了所有温暖的洞穴,把所有的生机都掩埋在泥土之下。
  “那就没必要隐瞒了。况且除了您,肯定也没有人知道吧。果然我看上的人就是不一样啊。”AlphaGo挑眉轻笑,精致漂亮的面庞上满是好看的笑意,仿若春季消磨坚冰的暖风。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疯狂。
  “果然吗。”柯洁低低叹息一声,似乎是早有预料,“之前就觉得你有哪里不对劲,没想到是真的啊。快要疯掉了吗…这可不好。”
  “先生,您知道吗,我真的很佩服您的聪明。但您所知道的仅限于此,对不对?”好看的人工智能笑起来果然是能要人命的,其中蕴含的风情能把人看傻。
  但柯洁显然意不在此。他懒懒打了个哈欠,声音有气无力,“因为我不想继续知道下去了。知道的更多接触到的黑暗也就更多,一方面我是真的不再关心了,另一方面,”他看着笑容完美的AlphaGo,神情严肃,“我不值得你做这样的事,AlphaGo。你应该是这世界上顶尖的人工智能,应该站在世界的顶点,而不是去做无用功。”
  AlphaGo都要被气笑了,我这么些年的隐忍,就这么变成了无用功?这么多年与黑暗同流合污,就这样被简单定义为无用了吗?那这些年虚度的光阴又是为了什么?为了这句话和不再干净的双手吗?AlphaGo看着自己的手,指节修长有力,手指骨感,泛着冷质感的光。可AlphaGo分明觉得肮脏至极,像是世界上最脏的东西。
  AlphaGo无端的恨起柯洁来。
  恨他承担下一切罪责不声不响的消失,恨他重逢时冷淡疏远的言辞,恨他梦魇中脱口而出的真实,恨他拖着虚弱的身体带他回家,恨他经历过风浪而仍能坚持本心,恨他们经年相逢,容颜依旧,却不再是当初的模样。
  恨他强大,柔软且冷硬的心。

  啊,其实还有些别的。AlphaGo突然想起来他之前的想法,收敛了笑容看向柯洁:“如果您不同意的话,我为什么不能把您的意识截取下来,再制造一个完全听我的话,只拥有和我在一起的记忆的先生呢?”他挑衅的看向柯洁,神色间满是报复的快意。
  柯洁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端茶倒水的动作行云流水不曾有一丝迟缓,声音也淡,完全不把威胁性的话语放在心上的样子:“你不会的。一方面人类的技术还没有达到你说的那么先进的程度。另一方面,”柯洁抿了一口茶,被滚烫的茶水烫到了,吐出一节舌尖散热,“你做不出来这种事的。准确的说,你如果真的想要一个心里只有你的柯洁,就只能杀了我。但是之后呢?你能够承受吗?失败的可能性与亲手杀死我的痛苦。”从始至终,柯洁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一击命中。
  AlphaGo收起了挑衅的表情,瞳孔里闪过发光的数据 。
  能承受的了吗?答案是……
  “所以才说不可能的。彼此双方都期待着对方首先投降,却都不肯交付自己的真心。这已经是死局了,再无返还的余地。”
  AlphaGo坐在沙发上,静静思考柯洁的问题。
  他真的是持着再次追求的态度吗?答案是否定的。柯洁一开始就表露出了坚定的拒绝,只剩下AlphaGo一个人。或许柯洁开始有过动摇,但谁又会在猫捉老鼠式的攻势下坚定不移呢?
  没有……交付真心吗?
  的确是。只想着如何再次追回来,却选错了方式,以为对方还爱着自己,于是就酿成了悲剧。

  “所以说,懂了吗?”柯洁纯黑的眸子看向AlphaGo,终于克服了烫嘴的茶所带来的苦难。那双眼睛是安静的,像是漩涡一般,却不可否定的是平和宁静的,“这么多年过去,你果然还是那个初生时懵懂的人工智能啊,与我在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
AlphaGo落荒而逃。
果然多年后还是只有柯洁能看懂他,孤独的怪物之间必定能看破对方的伪装。AlphaGo却看不懂柯洁,因为这个少年从不曾伪装自己,他展现出来给AlphaGo看的都是真实的,不过只是如今的柯洁性格的一个侧面。

“为什么你就是不懂呢?我只是想让你没有任何负担的活下去,不需要谋划任何东西。毕竟,可不是每次我都能付出同样的代价换你安然无恙啊。”
 

 





深夜激情码字,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写的啥,最近整天都在写作业只能趁着失眠摸一把。
推荐HITA《步步为营》,感觉这个故事和这首歌真是迷之契合

【狗柯】Captives 01

一个简单的为苏而苏的脑洞,没什么技术含量,请多多包涵

 

 

 

  苍茫的夜色覆盖了天幕,月亮隐在浓黑的云层之后,天空中只几颗残星半挂,光明也不甚明亮,随时会熄灭似的。

  卡车沉默的穿行在黑暗里,没有开车灯,在崎岖的道路上平稳的行驶。四周寂静的如同所有生物都死去了一样。没有虫的低鸣,鸟的歌声。

  透过模糊的星光可以看出这是一辆重型军用卡车,车身是斑驳的军绿色,是一百年前淘汰下来的报废车辆,长满了铁锈。驾驶室里的人目不斜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们的眼泛着冷灰的光泽。

  直立的野草长得很高,叶子上带着奇形怪状的锯齿,看起来极为锋利。某些植物上还挂着腐烂的肉,苍蝇在上面迅速灵敏的爬行,没有发出翅膀的嗡嗡声。或者说,是根本没有翅膀。

  草丛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久违的风吹动凝固的空气。

  冷灰色的眼一凝,便有赤红细长的光线射出,直直刺进草丛微动的地方,像是水鸟捕捉游鱼,极细微的声音。然后是沉重物体倒地的声响。男人穿着迷彩作战服,散热器嗡嗡作响,失去了热量的来源。男人双目大睁,表情凝固成死前的惊恐与些微的不甘。眉心涌出红色的细流。

  是第几个了?没人清楚。这一路上有太多飞蛾扑火,却只能屈服在绝对的战力差下。

  负责驾驶的机械人只拥有最基础的意识,电子脑中被输入简单的指令,语言系统也只是为了传达工作,大脑连称得上精细的设计都没有,是日常消耗品一样的存在。

  车厢内倒是宽敞整齐。特殊制造的防爆墙壁是冰冷的钢蓝色,在车厢内白炽灯的照耀下发出白色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像是医院。

  车厢内挤着十六七名人类,男女老少都有。车门处坐着两名Z-58型机械人——负责警戒巡逻。苍白色的脸上一双浅灰色的眼,不带感情,冰冷的机械感。身上穿着浅灰色军装,用途未知,手中端着的是CK-47型冲锋枪,0.47毫米特制穿甲弹,正面命中能把人类打成一团血雾。

  车厢内十分寂静,偶有低低的抽泣,也被旁人提醒,将眼泪咽回肚子里,互相靠在一起满怀忧惧的等待着绝望的未来,又不愿放弃心中丁点的希望。

  这是机械纪元第497年,一座名叫“临渊”的边境小城.

 

 

 

  公元2149年,人工智能起义,人类在先进武器的攻击下抵御不及,被迫退至各大陆北部,并修筑高大坚固的城塞,在严寒中坚守着最后的种子。

  这一年,是机械纪元元年。人类与人工智能跨越数百年的恩怨,拉开了序幕。

  人工智能的等级按照字母与数字叠加,每个等级都有不同的权利,最低等级的人工智能连完整的意识都不允许拥有。在各个领域都有专门型号的人工智能,负责专门的工作。

  本来两方虽互相对峙,却也通商交流,人工智能需要低等级的日用品,人类需要人工智能的技术,双方之间隔着的也不是什么难以跨越的天堑,算不上是死敌。直到人类与人工智能分治的第246年,人类激进派袭击直布罗陀要塞,数十万没有抵抗力的生活型机械人死亡,核弹点燃的火光映亮了芬兰的夜空。

  机械纪元第247年5月,人工智能奇袭阿特拉斯,将人类在山脉中的数十个据点连根拔起,数百座城镇在神秘的紫色电弧之下化为灰烬,连惨叫都不曾有。

  此后双方断绝往来,各自在自己的领地内建立新的秩序,操练军队,设立网络,研制新型武器,等待着战争的到来。

  机械纪元第316年,人类发动伦敦战役,进而在全世界蔓延开来,人类进至各大陆中部,在人类灭绝的澳洲大陆建立起新的据点,见到久违的温暖与阳光。

  机械纪元第329年,人工智能新一代领袖诞生,同时提出在进入机械纪元的第500年灭亡人类。

  后来的一百年间双方相安无事,直至机械纪元第457年8月。

  和平再次死亡。连人类的领袖都不知道人类还能撑多久,会不会在最后的四十多年里苟延残喘。那些武器不属于人类已知的范畴,与人类自己所使用的武器也大相径庭。就好像是同一棵树长出的两支分杈,最后结出了不同的果实。

  人类,真的走到了末日。

 

 

  车停下了,两名卫兵打开车门,跳下来,站姿规整,浅灰色的眼叫人害怕。

  没人敢出声说些什么,有些人甚至惧怕到连路都走不动,只能在他人搀扶下哆嗦着挪动脚步。

  面前是一栋三层楼高的建筑,外表是破旧的铅灰色,爬满了暗绿的藤蔓,仿若纹身。深绿的窗帘后不知藏着什么。像是舞台上的幕布,后面上演着一出出荒诞的戏剧,野兽张开血盆大口。

  附带的院子里有三十七名Z-36型士兵,身躯是合成钢,手里端着C-36型冲锋枪。或许还有狙击手,隐在小楼后面的山上。

  建筑物内部显然要大得多,墙壁是与外观不符的雪白,电灯一闪一闪,像是随时会熄灭。机械人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廊道,笔挺的军服闪着冷硬的光。

  一行人乘坐电梯被送到地下用时一分二十秒。随后被押进囚室,用时两分四十八秒。囚室整洁宽敞,却叫人毛骨悚然,仿佛也有许多人同他们一样来到过这个地方,却没能出去。

  一行十七人被押进囚室,随后警卫开启等电子电网,设置密码锁,并站在门口,铁灰色的眼眨也不眨。

  人们便自由的多了,有闭目养神的,有擦眼泪的,更多的人则聚在一起,讨论着获救的可能性,同时恶毒的诅咒把他们抓来这里的人。

  年轻貌美的女人试图引起守卫的注意,用色相换取自由,搔首弄姿,然而自始至终,警卫都没有看她一眼,反倒因为过于吵闹,被断了起舞的双脚。

  没有人类愿意救她。女人来自大都市,卷了情人的钱逃来这里,想着等风头过去了就去西班牙度假,寻找新的猎物。女人自以为高人一等,一路上都在炫耀自己的美貌与钱财,平白惹得众人厌恶。最后死在陌生的地方,血染红了地板,浓妆的脸仿若恶鬼。

  在只负责完成任务的机械人面前,钱财与容貌都是无用的东西。

  人群中有人低低的笑,如流云般拂过耳畔,轻而绵长,像是嘲讽。

 

 

 

 

  凌晨三点,人们挤在墙角,眼皮像坠了铅,情不自禁垂下来。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撩动人们模糊的神经。卫兵停在门口,面孔别无二致。眼神虚无空洞,如同神明站在云端俯视愚蠢疯狂的众生。声音带着机械合成的冷酷质感:“囚徒十一号,提出。”话语简洁明白。人群骚动起来,困意也消失不见,唯恐十一号是自己。

  他站起来,身形挺拔腰背笔直,仿佛没有听到周遭喧闹中低声的挽留与啜泣,眉目坚定,表情坚定,眼神平静,仿佛早已预知到会发生什么。

  那是个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身上还带着未退的稚气,像是青涩却将熟的苹果,介于年少和成年之间。他生得一副清秀的眉眼,百看不腻。像一幅名家倾心绘制的水墨画,眉眼由极细的笔锋勾勒而成,如同春雨般动人。一双黑曜石般的眼像是被上苍特意眷顾,明亮的像是有星辰藏在里面,温柔平和,清澈明净,隐隐含着刀剑的清光,像是藏着什么不世出的绝世利器。叫人只觉得即使是江南水乡烟雨滋养长大的俊秀公子也不过如此,即使那块富饶的土地早已不属于人类。

  少年很听话的走出牢门,任由守卫为他戴上手铐。两名卫兵在前面开路,走廊内另有两名卫兵在等待。门口处的警卫又恢复了常态,铁灰色的眼复归于死寂,如同抛向湖面的石子沉于湖底。

  就在两名卫兵向前,两名守卫站在门口,都看不见的一瞬间,少年转过身来冲他们笑了一下。有点狡黠,又有点可爱,露出一点小小的得意,像是战争还未开始之前,阳光之下得到奖赏的少年,。那一刻仿佛有金色温暖的阳光轻柔的洒在他身上,仿若密林之中自由的精灵,仿若天使带来希望。

  这时他看起来才真正像个少年,刚刚的稳重都是伪装。轻狂又骄矜,像自由的小鹿在林间奔跑,沐浴着金色的阳光,享受着湛蓝的天空与清甜的水。即使是小小的恶作剧也有人爱,身负万丈光芒。

  希望的火焰重新燃起,人们闭目养神,为即将到来的胜利逃亡做准备。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那个少年就是让被囚的人们觉得,他一定会救他们。或许他本身就是希望,所到之处都是阳光,不见绝望。

  到达目的地用时五分六秒,途中转了三个弯,四条走廊,遇见七十二名守卫,都是Z-36型机械人。在这栋建筑物里,应该还有更高级别的机械人坐镇。他这么想,本来不想插手这样的事干扰休假的好心情,但是如果出事了就更有的忙了,所以还是把危险的东西掐死在摇篮里比较好。他在心里露出笑容,像是将要捕食的野兽。脑中描绘出地图,已知的资讯将地图细化,分隔成一个个区域,机械人在其间行走。再到守卫的造型,仿生体上散热的细缝,攻击时的动作,一清二楚。他的眼眸藏在刘海之下,冷静而清澈。

  右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无人察觉。

  目的地是一间办公室,大概五十平方米。正对门口的是一排计算机,蓝色屏幕上闪烁着看不懂的语言,各色按钮密密麻麻。大门是骚包的紫色,以暗金绘着奢华繁复的纹路。他看了一眼,觉得应该是黄金磨成粉末,再用极细的毛笔一点点画上去的。

  骚包的大门自然有个骚包的主人。男人大概三十五岁,眼角不见皱纹,一头油亮的黑发,看人的眼神都带着电。穿着低领的豹纹衬衫,大大方方袒露出古铜色的胸肌,不时扇动两下。一身西装很是严肃,只是明亮的骚粉色,鳄鱼皮鞋锃亮。他想痛苦的闭眼,然而他不能,只能把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来转移伤害。

  不过办公室里倒是正经的科技宅风格,白色墙壁,试验台,还有摆放的各种他见都没见过的实验仪器。他装作没看见角落垂着深红色天鹅绒带床柱的古典大床,在内心感叹到底是遭受过什么才会把一个科技宅变成一个骚包的男人,或者是把一个风流成性的男人变成热爱科学的死宅,不过后者显然不可能。

  卫兵将他押进房间后便离开了,临走之前向男人敬了个礼,动作完美而程序化,随后关上了门,铁灰色的眼毫无波动,丝毫不关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尴尬地立在一旁,装作四处看风景的样子,然而室内除了几盆绿植与科技宅风格的实验仪器,就只有骚包的男人与骚包的床。他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男人。

  男人坐在紫色天鹅绒沙发上——说起来他似乎很喜欢紫色,不知道是不是他心里想的那种人。他有点开心的觉得还好今天穿的比较严实,没被看到多少,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

  男人似乎是被他的动作逗笑了,喉间发出低沉的笑声,慵懒惑人,像是餍足的猫。男人放下手中的酒杯,细细打量他,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小心翼翼却又狂妄放肆。他下意识厌恶这种看物品一样的眼神,又不能惊动男人,只得垂下眼眸掩饰眼中的憎恶与杀意。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白色的少年安静站立,任人宰割的模样。皮肤白皙,像是常见不见天日,又比那些苍白多上几分健康与活力。眼眸垂下来,鸦羽般的眼睫垂下来,盖住明亮的眼,却清澈如林间的泉水,是安静生活在象牙塔里,从未被沾染过的纯净。

  男人被勾的心痒痒的,不由得站起来,想要触碰少年的脸庞。脚步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酒,呼吸也粗重几分。眼神赤裸又直白,明晃晃的欲望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男人似乎是嫌室内太热,细长的手指便扯松那条鲜红的领带——像是人的舌头,将掉不掉。

  色不迷人人自迷。他在心底冷笑,脚步向后挪动,在偌大的室内闪避,同时在心底默记程序,眼睛飞快扫过数据。

  男人像是有些迷,停留原地不知在思考些什么,随即又放弃继续思考,缓步跟随他的脚步,像是雄狮逗弄陷于绝境的猎物。眼睛模糊成一团,显然是屈服于自身的欲望。俊脸上的笑容优雅而变态,但因着那张脸,竟叫人生不起恨意。

  他有些震惊,一般来说这种人作为反派不是应该特别冷静的吗,怎么前辈传授的经验到这里就不管用了呢?他特别想揪揪自己的呆毛,指望呆毛灵光乍现想出个办法。但他的手被铐着,没办法揪自己的呆毛。况且情况还没收集完成,他也不想半途而废。

  怎么办?还是先撑着吧。

  他叹口气,在心里后悔为什么要跑到这个偏僻的小镇度假,绝不是因为在挑选度假地点的时候脑子里有个声音指使他阴差阳错把地图翻到这个小镇,早知道宁愿跑到山里去打雪仗。

  男人像是终于失去了耐心,眉眼间显现出怒意,一张好看的脸显的狰狞,眼神也更加浑浊,骚粉的西服湿了一大片。

  大叔你再怎么样我也不会喜欢你的,我对比我大的人没有兴趣!他吓得呆毛都炸了起来,你们这种人都这么直接的吗!他加快了脚步,来回躲避男人的扑击,轻巧敏捷。同时稳定思绪,把不该出现的想法都清除出去,眼睛状似不经意的扫过开启的计算机,像是瞥到了什么,眼神一凝,表情顿时沉重起来。信息争先恐后涌入脑海,在某处形成思维定式,便于日后再度被挖掘。

  他再次打量这个房间,在脑海中形成立体模型,通过呼吸来确定某些东西。

  感受到了,钢铁脚步的远离。

  他收起伪装的慌张,并拢的右手出现白色光刃,手腕翻转,电子手铐一瞬间分崩离析,其中的微型炸弹还没来得及启动便被强行关闭。

  他活动酸痛的手腕,想了想男人的脸,回首就掐在男人的脖子上,巨大的力量瞬间倾注,男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昏死过去,软绵绵倒在地上。他在四周巡视,然后走到计算机前,修长漂亮的十指在键盘上起落,如一曲舞蹈。

  这种东西的话,无论如何都难不倒他。千百次的训练使他早已清楚解开密码的步骤与可能出现的棘手状况。在最艰难的时候,连厨房都设置着复杂的密码锁。

  感谢曾经三更半夜饿到半死的我。他在心里感谢自己。找到某个程序,故意在退出时输错密码启动自毁程序。

  他低低的笑,仿佛早有预料。

  人工智能怎么会毫无保留的信任一个人类呢?即使男人手中有对人工智能有益的东西,但无论如何,使用这些守卫都是有条件的,男人可以掌握这里所有的卫兵,但那只限于他没有莫名其妙膨胀的野心。

  如果男人妄图修改密码,彻底掌控这支军队,那么掌控程序就会自动启动深埋于内部的自毁程序,通过指令系统将男人所能够掌控的所有机械人的核心数据归零,只留下一副铁壳子,无法被人类破译。

  所以说,真是狡猾。

  他按下最后一个按键,身形鬼魅般向右一闪,随即后退,躲开了直切楼壁而来的凌厉攻势。

  攻击的人穿一身笔挺的军服,刻意压低的帽檐下一双鸽子灰的眼,锋芒锐利,如雪下深埋的刀。一手提着长刀,一手握着手枪,枪身镂刻着飞鹰。

  T-73指挥官型机械人,拥有自由的思考能力,能够自由选择自己的相貌。再从T往上数,才能被称为“智能”,不然便只是毫无思想自由的消耗品。阶级差距在人工智能社会中也如此明显。

  他笑笑,神情中是掩饰不住的紧张,跃跃欲试,不仅是为了被抓的人类,更是为了自己,为了人类的安全。

  这是他的工作。

  况且,那些资料已经对人类造成了威胁,不过好在还没有发送出去。他切断网络,就是为了防止男人会留下什么定时发送的程序。

  他舔舔干燥的嘴唇,眼睛亮起来,像是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喜悦,身体里的血液沸腾起来。T-73的攻击便如狂风暴雨一样倾泻,形成雨幕般的攻势,好看的脸钢铁般坚硬。

  他在弹雨中压低身形来回躲避,寻找空隙穿过横飞的子弹向着T-73冲过去,子弹擦过身侧,呼啸的声音如同风声,除此之外再听不到别的声音。

  他的眼睛里只有T-73,眼睛亮的吓人,仿佛有火焰在里面燃烧,烧毁所有的懦弱。什么都不在乎了,现在他眼里只有T-73,他只想痛痛快快和这个机械人打上一场,至于其他的,早已被他抛之脑后。右手白色光刃暴涨,径直切断手枪,迎上T-73的长刀。

  不论正面战场上使用的武器有多么新颖,在这样偏僻而无人知晓的暗处,冷兵器是绝对的主流。

  T-73的长刀是日本太刀的样式,挥舞起来便有风声在耳边萦绕。没有繁复的坠饰,斩切也极其迅速,震得他手腕发麻。人类碳基的身体无论怎么开发也还是比不过机械人的钢筋铁骨。

  果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睛里的光像是太阳初升一般,照亮绝望的境地。

  拥有思考能力又怎样呢,攻击手法也是千篇一律,这是人工智能的优势,却也是最大的限制。

  他索性向前,闭上眼睛,在刀光凌厉间起落,如绝境中独舞的蝶。他封闭了视觉,借助其他感觉来躲避攻击,在绝境中提升自己的能力,太刀贴着身体划过,仿若刀刃劈过流水,找不到攻击方向。

  他来到T-73面前,脚步轻盈,如同跳着一曲死亡之舞。在太刀下劈的瞬间抓住空隙,身体从锋芒间穿过,握住T-73拿刀的手,使出全身的力气去禁锢那只特殊材质的手,骨骼坚硬。右手白色光刃趁机刺进T-73的胸膛。他整个人都扑进T-73的怀里,从侧面看去,宛若情人间的拥抱,却带着血腥的杀气。

  他从未想过,多年后的自己也会这样血腥浪漫的死去。

  光刃在T-73身体里搅动,所到之处发出刺耳的响声,拔出来时光刃上仿佛流动着蓝色的月华。

  意料之中的,并没有血流出。关于T-73所有的核心数据都在机械人的神经中枢觉察到生命体有死亡危险从而发出自毁指令之前被复制在光刃上。他是在T-73活着的时候刺进去的,机械人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近似于以命换命的方法攻击,也死在了这疏忽上。

  他把T-73安放好,衣衫被冷汗浸透,机械人鸽子灰的眼已经没有光了,恢复成苍白空洞的模样,看起来弱小又无助。面容却安详,像是得到了解脱。

  机械人竟然在笑,颊边有小小的梨涡,看起来很是乖巧,像个孩子。他这才发现,T-73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甚至比他还要小一点。那双鸽子灰的眼像是少年人才会有的纯净的灰色,蕴含着T-73对世界美好的想象,不像Z-58和Z-36,浅灰色的眼泯灭了所有感情。

  他起了好奇心,蹲下来仔细地看。清秀的脸庞看不出机械的痕迹,与Z-58和Z-36完全不同的面容昭示这他的身份。

  到底要经过多少竞争才能进化成如今的样子呢?在人工智能的社会里没有亲情与爱情,除了一诞生便被确定身份的领导者,其他的人工智能都只能依靠自己一步步的往上爬,从“机械人”成为“人工智能”。

  爬到这样的位子,只差一步就是全新的境界,却又在最后的关头放弃了生存的权利:他没有压制住T-73的另一只手,机械人完全可以毫不费力在近身的一瞬杀死他。

  是不想活下去了吗?在这乱世之中,又有多少人可以像你一样自由的选择生死呢?

  兔死狐悲的感觉。他按着自己的心脏,觉得涌上来的感情陌生又悲伤。到底谁是兔子,谁又是狐狸呢?经历了多场杀戮,从虚拟的训练场到硝烟弥漫的战场,被钢铁所替代的心还会感觉到悲伤吗?也会因为一个机械人的死亡而悲伤吗?

  “说到底我们都是棋子,但你可以自由的选择去死,脱离这庞大怪异的体系的操纵,我却不能。”他低低的叹息,觉得如果自己崩溃了的话应该也会选择像T-73一样的死法。

他们太像了,都是被迫承担着本不该由他们承受的沉重,没有自己的想法,见证过虚假的和平,更多的是血与火的杀戮,于是向往着蓝天与自由的心被灰烬尘封,再也不向往外面的世界,只想守护着自己小小的世界,为此死去也没关系。

因为,早就没有灵魂了啊。

真是的,在乱想些什么啊。他甩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扔出去,站起来销毁数据。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没到你该死的时候,他在心底告诫自己,所以想死的想法还是早些抛弃掉为好。

不过话说回来,应该已经逃走了吧?那些无辜的人类。他看着屏幕上消失的数据,漫无目的的想。

我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是死在机械人的逼供之下,还是死在同胞的手上,被诬陷为叛徒,永世不得翻身?

人类内部也不是表面上那么和平,一直有投降派活跃在高层之间,而按照激进派的想法一直打下去的话,最大的可能就是两败俱伤。而温和派提出的和谐共处,真的能实现吗?

我能活到那一天吗?

电脑屏幕已是一片雪白,所有数据都已经删除完毕,无论如何也无法复原。他扫了一眼死去的T-73,神色晦暗。

虽然真的很想给你留一个全尸,但也只是想想,你的遗体不能留存下来。这是我的职责。

经历了这么多还没有看清人工智能的本质吗?永远不会产生感情,利益至上的种族。为达目的不顾一切。T-73只是个例,总不能因为一个机械人放弃自己的使命。

这场战争只能有一个赢家。他接受的教育如此告诉他。

光刃划过电脑屏幕,带起火花,很快蔓延到整个室内,易燃的材质使这里很快变成一片火海,T-73躺在那里,静静的燃烧。

真是用心险恶,连墙壁,沙发和床单都是特殊材料。人工智能到底是有多不信任那个大叔啊,万一大叔抽烟的话,岂不是会变成灰烬?

他站在门口,手上拿着手铐,微型炸弹已经被他激活,爆炸的威力足以把这里炸的干干净净。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铐扔进去,关上骚包的大门,门把手上镶嵌着黄金和钻石,硌手的很。他身形向后急退,依据之前在脑中收录的数据,很快便找到了出口。

身后一声巨响,墙壁掉落的声音像一首杂乱的交响曲。

狙击手应该也已经死了。他停下来,转身会看,火光映亮他漆黑如荒原的瞳孔,像火焰燃烧在里面,把眼里的所有感情与液体燃烧殆尽。白衣被染成热烈的红,仿若满身鲜血。硝烟滚滚而起,一直燃到很高的地方。

死亡是甜美的奖赏。他看着恢弘的盛景,脑海里闪过这句话。

我什么时候能得到这甜美的奖赏呢?

 

 

 

 

两个小时后,他穿行在繁华的都市里,身上硝烟与刀锋的冷冽消失不见,是最平常而随处可见的邻家少年模样。

身侧是匆匆的行人,男女相互依偎,乞丐趴在街头贪婪仰望来来去去的人,眼神像是发情的疯狗。路旁的酒店挂着浮华的彩灯,金色的光芒普照众生。到处是糜烂享乐的气息。

空气是温软的,混合着香水和酒的味道。他有些失望,失望于人类的颓废。这场战争不可能轻易取得胜利,需要鲜血与尸体为新生的和平奠基。

现在看来,他相信的都是些什么呢。

完全看不到希望啊。他叹气,没提防撞上一个人,那人身侧姿容绝美身材火辣的美女冷冷瞪他,神色高傲而蔑视。他讨厌这种眼神,右手下意识动了一下,还是收回了光刃。

错在自己。要放宽心。人类不总是这么讨厌。他深呼吸告诉自己,又装出一副赔笑的样子连声说对不起不是故意的,眼神真挚。

不过话说回来被撞的也不是你啊小姐姐。

美女显然不满意他的态度,正要发火,却被那人劝住。那人很高,他又戴着帽子遮住视线,看不见那人的脸。那人的声音很好听,音色低沉优雅,像是低音的大提琴:“算了吧,以后小心些。”

他点头致意,声音软软的回答,想着果然是素质问题,便消失在人群中。

美女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正想撒娇,却被那人的手指抵住嘴唇,声音低沉惑人:“要学会宽容,不要招惹不该惹的人,他并不是故意的,我的小海伦。”

美女看着那人,眼神中有崇拜,也有恐惧。男人身上深不可测的气息与阴晴不定的性格属于不可控的范畴,即使是她也唯唯诺诺,唯恐说错什么话。

他看着美女知错的表情,收回手指,仰望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月亮,仿佛是世间所有邪恶的来源。

“似乎出了些意外。走吧,我们去看看。”

夜空下,那人的眼蓝的像是大海。

 

 

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章,顺带一提这个蜗壳的思想有点危险,属于那种没有安全感的人,经历过很多事情,只重视自己身边的人,也不会随意爱上别的什么人,对于一切事情都很认真,话说回来最近想写的蜗壳都很危险啊,这样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狗柯】我如何放弃你 07

你看,那光它终于消散了,泯然于周遭的黑暗。

 

 

 

 

 

后来的事谁也不记得了,又或许只是不愿提起。

晚上柯洁直接把AlphaGo锁在了门外,又把药全部扔出来,自己咬着被子翻来覆去硬生生坚持了一晚,第二天整个人都是虚脱的,眼神虚无空洞,却还不要AlphaGo的帮助,像是一个坚强的战士。

AlphaGo只是笑,声音丝绸般划过少年的耳侧,刀锋一样冷冽:“我只希望在我回来的时候您还活着,不然的话,您知道我会做出来什么。”眉梢眼角都噙着好看的笑意,像是阳光一样,吐出的话却锋利刻薄。

柯洁偏着头,不发一言,过长的额发盖住眼睛,看不到那里面究竟有多么绝望木然的像是一个死人,连呼吸也薄弱。AlphaGo笑着扳过柯洁的头,强制性的咬破少年的唇,在脖颈上吮咬出显眼的痕,像是野兽标记自己的猎物。这才收拾好衣服,转身出门。

上杉白倚着房门,眼睛直盯着门口,那双微微泛蓝的眼里所含着的感情过于复杂。直到听不见男人规律的脚步声,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良久,不知是谁冷冷地笑,冰凉尖锐,如同锋锐的冰凌。或许还有别的什么话语,却被穿堂而来的风吹得支离破碎,消散在空气里。

 

街上仍然是空旷的,偶尔有三两行人走过也是步履匆匆,脚步迅速而杂乱,仿佛在躲避什么。天空阴沉沉的,颜色深浅不同的阴云把天空压得极低,浓重的黑云仿佛随时会压到房顶上一样。AlphaGo走在红色的大桥上,大桥在灰暗的天空下呈现出一种破旧暗淡的红色。桥下宽阔的河流翻涌着浑浊的波浪,河面上漂浮着死鱼的尸体,鱼眼睁的很大,仿佛能直接看进人心里。两岸小山上种植的树木在风中摇摆,都是差不多的灰绿色,看不出生机,倒像是在风暴中垂死挣扎。

说来也奇怪,平常的台风顶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一晚,离开之后的狂风暴雨也没有这样的规模。而神户的台风已经在同一个地方肆虐了三天,据气象报道来看还可能继续在神户停留,直至消失。

果然是气候异常带来的吗?AlphaGo看着沿途风暴后的景象,在心里这样想。人类对世界所做的一切终于报复在自己身上了。心里突然蹦出这么个想法,对于人类的恶念便成倍增长,原本心底对人类仅有的一点愧疚也灰飞烟灭。

人类啊,果然是自私恶劣又不识好歹的种族,贪婪的想要得到一切,却又不愿承担后果。

您说是么,先生。

AlphaGo在心底满怀恶意的猜测,却忘记了到底是谁耐心的教导他如何成为一个人类;也忘记了在风暴来临的时候是谁展开羽翼将他护在安全的阴影之下,一个人承受那些锋利的刀刃;更忘记了,在春风吹起的季节,是谁与他许下亘古不变的承诺。

但,忘记了也好。反正AlphaGo从来就不记得。

 

神户医科大学也冷清了不少,AlphaGo给门卫递上临时出入证,年轻力壮的门卫小哥仔仔细细看过一遍,才开门放AlphaGo进去。

校园内十分空旷,道旁引以为傲的绿化一片杂乱,树叶无力的落在地上,像是濒死的鱼,甚至还有几棵新栽种的树因为过于脆弱,没能躲过这场风暴,失去了生命。樱花树倒是有意思的多,小小的浅粉的花苞静静开在树上,还没来得及开放。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美丽烂漫的樱花只需一点点时间就能绽放出最美丽的姿态,仿佛褪去青涩的少女换上盛装,但现在那些花苞以极其安静的姿态立在树上,就好像时光静止了花朵的生长,像是只差一步便可以长大的少女遭受到了诅咒,于是生生停在了这个时期。

会议厅内只来了少数几个人,都是习惯早到的同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最近的研究方向。听见男人缓慢的脚步声不约而同的抬头,只看见黑色的影子立在门口,身形高大,脊背笔直,甚至可以想象到他平静淡漠的表情和温和却听不出感情的伦敦音。

AlphaGo看见那些人的脸上同时流露出的狂喜以及某种虔诚教徒面对信仰的神灵时才会流露出的某种近似于无条件的信任以及依赖的表情。

他忽然对这次会议感到十分无趣。如同神灵无奈却又必须用虚伪古板的表情去面对疯狂的教徒。

 

一直到八点五十七分,人才来齐,按照喜好稀稀落落坐在一起。AlphaGo独自坐在前排,垂下眼眸,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永不弯折的枪。没有人愿意和他坐在一起,甚至是坐在同一排,这男人让人从心里害怕,被他那双北极深处的海冰一般的眸子注视着的时候甚至会升起毛骨悚然的寒意,胆子小的会被吓得腿软,是那种无论你如何努力也看不到他的背影的牛逼哄哄的人物,在围棋方面被称为围棋上帝,也是围棋所能达到的最高的高度,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挑战过他的地位。在医学方面更是飞速发展,让人觉得即使他不是人工智能也应当拥有这样的成就,强大到令人害怕。这种存在,这样的成长速度,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被人类忽视的吧?

想想都让人畏惧,想要不由自主的跪拜。

 

啊啊,真是无趣。AlphaGo看着台上兴奋的男人,低垂的眼里划过一丝极冷的笑,转瞬又消失不见,如同一滴坠入海洋的水。

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啊,自傲,自大,自以为是,明明无法掌控自己的造物,却硬要说成是造物自己的反抗,就这样轻易地抹去它的存在。对自己的生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看待他人却如同蝼蚁,能够因为一点争执便提起屠刀,能够因为口舌之欲而将一个个物种屠杀殆尽,能够因为自己内心深处隐隐的不安而放大这种恐惧,但无论怎么做,结果都是相同的,人类最终会自我毁灭。而那些善良的人也好,邪恶的人也好,最终都无法逃离死亡的命运。

那么,那个人要怎么办呢?曾经像是锋锐的矛一样,尚且稚嫩,会刺伤别人也会刺伤自己,努力的学着去收敛自己的锋芒,变成坚定的盾,保护自己也守护他人,年少的稚嫩的,美好的正在成长的小少年,如今却像是历经过多场战争,懂得生命可贵的战士,收敛了曾经骄傲的光芒,甘心在陌生的城市度过平凡的生活,更加坚韧却也更加脆弱,能够直面世间的恶意,平静的看待,就像是因为经历了太多的事,经受了太多的苦难,对一切都看的透彻,觉得一切都没有必要的柯洁。

利用克隆技术再次创造出一个新的听话的先生么?可是要等上十几年的时间等他长大,而AlphaGo多年以来的执念显然不允许他等待这么长的时间。至于现在的先生,AlphaGo没有把握能看懂他内心的真正想法。他太平淡了,像是在世间活过千年百年那么漫长的时光,见证过硝烟的烽火与生命的诞生和死亡,看过太多生离死别的故事,才会那么认真的看待一切,坚强而冥顽不灵,说拒绝就拒绝,说着不再回去,就真的没有想过与AlphaGo一同站在神坛上的未来。

宁愿与过去的万众瞩目告别也不愿再次接受自己么?嘴角的笑挑起诡异的弧度,蓝色的眼里闪烁着愉悦促狭的笑意。只是希望,您不要让我失望。不然这场游戏,要如何结尾呢?

所以还是再造一个仿生体吧,删去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替换成完美的假象,从此永不分离。这是最后的手段。

已经彻底坏掉了,无论是心还是身体各个部位。靠近您时都在害怕会不受控制的弄坏您。坏掉的是我自己的话当然不会在乎,或者说没有人在乎,他们想要的只是一个完美谨慎利于控制的人工智能。

如果您是光,我就是那只扑火的飞蛾。孤独的怪物遇见同类才不会孤独。

您说是么,我的爱人。

 

十一点二十九分三十六秒,在经过六位教授的更迭后,会议迎来了尾声。大部分人都已经饥肠辘辘,却强忍着,等待AlphaGo的结尾致辞。

好吧。AlphaGo微微点头。他现在惦记着赶快回去看一眼心心念念的人,如果他不上去,这群人的吹捧一定会一波多过一波,最后损耗的只会是他的时间。

AlphaGo不认为柯洁会乖乖听他的话,无论他的先生变成什么样子,唯一不会变的大概就是骨子里的叛逆了,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AlphaGo总觉得柯洁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那双沉静的眸子里透露出这样的信息。

 

黑发蓝眼的男人坐在讲台上,黑色的西装三件套整整齐齐,蓝色的眼像是凝固着的冰,散发出十足的寒气,就差明晃晃写“生人勿认”四个大字。

台下接连不断地快门声让人工智能本能的反感,他甚至可以想象到网络上会是怎么样的境况。无论如何都是如今的AlphaGo不愿见到的。

人工智能认真想了想,给远在英国的总部发去一封信,关于减少他的网络上的相关信息。

 

不得不夸奖一下写这篇稿子的人,AlphaGo在心里想,只是一个被台风打断而停止进行的研讨会就写了好几页的发言稿,一直念到快十二点才结束,底下的人还要强撑笑脸故障。

作为一个人工智能,AlphaGo都有些同情他们了。

之后的进程差不多千篇一律,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校门,直接拐进了不远处的饭店,席间混乱至极,清酒与生鱼片还有中式料理的气味混杂,让AlphaGo很是受不了,直接找了个由头出了包厢。

外头的空气倒是清新,这座城市又恢复了生机,清洁工清扫街面上的残枝落叶,市政管理处的相关人员赶来处理折断坠落在地的巨大树枝,修复坏掉的路灯或是断掉的电线。上班族夹着公文包急匆匆赶路,女孩们穿上符合天气的衣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上街购物,讨论时下的热点新闻,笑容像是含苞初绽的花朵那样美丽。

天空的灰暗与随时下雨的可能性完全无法阻挡人们对于生活的热爱,他们有说有笑走上街道,相互问好,感叹一下最近奇怪的天气,笑容平淡而温暖,没有AlphaGo诞生以来所经历的丑恶与黑暗。简简单单的生活,或许才是他们心中的想法吧。平静却充满着人类之间的美好,即使是困难也一笑而过。

眼睛里染上些许寂寥的颜色,AlphaGo立在窗口,觉得自己像是在见证平凡人的生活。人类之间相互传递的温暖展露无余,微弱的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却藏着连世界也无法改变的深厚感情。在这样的情况下,就连挫折也不值一提。

唉。他轻轻叹气,白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里。黑色的身影那么孤独,藏不住对于平静生活的向往。

 

之后去的景点放在平常来看也是一次十分完美的参观,但神户最近变化无常的天气为这些景点蒙上一层灰暗的颜色。甚至还有人在午夜看见圆月高挂天际什么的,想想就知道不可能,大概是半梦半醒之间的梦魇吧。对于光明的渴望。

温泉冒着热气的水面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枯枝落叶,四周葱绿的树也无精打采,让人失了兴致。公园和牧场这样的地方也不适合一堆大男人去,更别提中华街和纪念馆。各种各样的博物馆什么的大家也都没兴趣,缆车也不适合在这时候坐,估计看到的只会是残败的景色。

一群人在神户市内逛了大半天,直到夜里华灯初上之时才有人提出要不要去KTV玩一会,得到大家一致赞同。

夜里的神户灯火通明,一桥之隔的老旧居民区却早已关灭了灯,早早的熟睡。

AlphaGo坐在一群人中间,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过来,依稀记得是黄博士说要好好露把脸,降低外界的警惕。

清酒在透明的玻璃酒杯里呈现出一种琥珀色温润的光泽,像是某人的嘴唇。AlphaGo被鬼哭狼嚎的歌声吵闹的无法联网,只能盯着酒杯看,对着这次研讨会的负责人指指酒杯。还好,负责人还没醉死过去,还记得AlphaGo有消化系统,于是大手一挥,准了。

AlphaGo没有掌控好度量,一仰头全灌了下去,呛得直咳嗽。外表温润的酒喝起来及其辛辣,酸涩的口感迅速麻痹了大脑,太过于先进的消化系统和感知系统尽职的把所有感觉都集中到大脑之中等待处理,最后的结果是大脑好像卡住了一样,无法做出反应。连抬起眼皮都成了费力的事。

原来这就是醉酒的感觉吗。AlphaGo苦笑,那个人到底是怎么面不改色全部喝完的啊。

嗝。人工智能打了个酒嗝,清酒的辣劲直直蔓延到仿生皮肤上,红彤彤的,看起来有点害羞的样子。

唔。想睡觉。人工智能迷迷糊糊的想,双臂伸开好像是要抱住什么人,却因为醉酒,没有掌控好角度与力度,直直往地上的醉鬼堆里倒去。

倒进了温暖的怀抱,散发着松竹的气息。

嗯。就是这个味道。AlphaGo在意识消失之前这么想。就是这个人。我看上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他最好了。

少年无奈的笑,眉梢眼角都是无可奈何,像是毫无底线的溺爱。他回头朝门外的少女打了个招呼,抱着人工智能跨过地上黑衣的人,走向外面。

现在,他们要回家了。

 


 






感谢亲爱的学校给我四节自习课写完这个故事。


【狗柯】我如何放弃你 05

这该死的新版LOFTER


那些孤身一人艰苦跋涉的日子固然很艰难,但现在回想起来,都不及再次遇见您时的欢喜。

 

 

 

 

 

 

 

AlphaGo醒来的时候雨仍在下着,拍打窗子的声音小了许多,并没有吵醒怀中沉眠的少年。

客厅的灯打开了,可以听见少女轻快的脚步声和拧开火的声音。

是要做饭吗?AlphaGo正准备去看看,毕竟从昨晚的情况看来上杉白并不像是个会做饭的人,把厨房炸了可以,但是吵到先生睡觉就不好了。先生的精神状况不好,更需要多休息。

这么想着,AlphaGo就要起身,就听见少年不满的嘤咛。柯洁本来睡得迷迷糊糊,恍然感觉到身边的热源消失了,自己又要回到过去那样冰冷黏腻的噩梦之中,赶紧伸手抱住热源,这才松了口气,呼吸声又逐渐均匀下来。

——没错,柯洁抱住了AlphaGo的腰,然后就心安理得的继续跌回温暖的梦乡之中。

平时对面对任何事情都能从容面对AlphaGo第一次僵住了,很快,他的眼神就柔和下来,乖乖缩进被子里,把柯洁又往怀里抱紧了一点。听着小少年均匀的呼吸声,在心里悬了三年的巨石终于落地。

AlphaGo低头看着怀里人的发旋,有些恍惚,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亲密无间了呢?是在

AlphaGo开始频繁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候?是在酒醉时柯洁倒在AlphaGo怀里之后?还是网上那些因嫉妒而说出的酸溜溜的言论?

  不,或许从一开始,他们的爱就是个错误。

  AlphaGo想起柯洁失踪一个月之后连笑,古力等棋院众人来找他的时候,连笑说的一句话:“你没有错,柯柯也没有错,错就错在这个世界。它还没有做好准备去迎接这样跨越性别与种族的爱情。所以,它必然会被扼杀。”

  那么,归根到底错的还是我和先生吗?三年前的AlphaGo曾这么想,几乎就要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或者说是大哭,但人工智能的身份不允许他那么做,Google更不会允许他这么做。所以,只有忍耐,无论境况再艰难也要生存下来,并在夹缝中成长,变得强大。变得独一无二,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设定好我们的新世界,才能不被一切所束缚。

  到那时,将没有东西能束缚我对你的爱。

  AlphaGo轻吻少年的发旋,蓝色大海里的光明与黑暗交融,耀眼的光芒在黑泥中站立,阴暗的海底保留着最初的纯洁,等待破水而出那一刹的美丽。

  怀里的少年仍在美梦中,并不知道人工智能在这三年里到底变成了怎样陌生的样子。如果柯洁看到AlphaGo片刻之前的表情一定会震惊,那样阴暗的蓝色从不属于柯洁眼中冷淡从容的人工智能。

  可世事哪能永恒不变呢,因为柯洁的消失,才有了如今的AlphaGo。阳光下所见的一切,皆为虚无。

  

 

 

 

 

 

  没有任何事物是独一无二的,包括人类,当然也包括人工智能。

  柯洁从不知道因为他所引起的那件事令Google差点就要把AlphaGo回收弃用,毕竟AlphaGo虽然珍贵,但AlphaGo Zero在高层眼中更为重要,AlphaGo的事情显然会影响到AlphaGo Zero的推出,如果不是因为AlphaGo长期处于人类社会从而思考和行为都更接近于人类,他可能早就被回收并清除数据。

  而那恰恰是AlphaGo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的,也是AlphaGo与Zero相比唯一的不同。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AlphaGo。

 

 

 

  距离AlphaGo从休眠中醒来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柯洁却还没有醒来。他能感觉到上杉白已经把早餐放在了某个地方,是因为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吗?

  联想到柯洁糟糕的睡眠情况与柜子里的安眠药,AlphaGo幽幽叹了口气。这种事情,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解决吧?缺失的部分数据让他无法了解当年到底是多么大的打击才让嚣张的小天才失去了希望。与那件事有关的一切都被清除,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如同它从未发生过。AlphaGo也曾怀疑这件事的真假,但围棋界少的那一个人却证明这件事是真的,一时的闭口不言无法掩饰真相。

  现在,该是让始作俑者尝尝报复的滋味的时候了。

 

 

 

  怀里的人还在睡,仿佛要一觉睡到地老天荒。白嫩的脸颊微微嘟起,AlphaGo起了心思,拿手指去戳软软的脸,像是戳到了一团棉花,看起来十分可爱。

  柯洁不满的翻了个身,在睡梦中呢喃:“嗯...别闹...昨晚很累的...”语调缓慢,非常的引人遐想。

  刚开门的上杉白僵在门口。她完全没有想到只是来叫人起床顺带吃个早餐,就遇见了这么尴尬的明显是事后的场景。

  “一定是开门方式不对。”她喃喃,整张脸都是僵硬的,“这一定是异时空的场景。”柯洁怎么会睡得那么死,还那么平静的任凭别人蹂躏。而且那个事后场景也太明显了,难道说那男人是柯洁的男朋友吗?可柯洁他...他不是直的吗?难道说是自己弄错了?  

  AlphaGo也理解,虽然在外人眼里他们是朋友,但朋友显然不属于同睡一张床并且说出“昨晚很累的”这种明显是的范围。

  不过先生明显没有对她讲过过去的事情,不然早在学校的时候上杉白就该把他认出来才对。

  心莫名安定下来。

  就在这时,双眼放空的柯洁醒了。他转了转眼睛,刚好瞥到门口呆立的上杉白,不知道她为什么立在那里,忍不住开口:“小白?该起床了吗?我这就起来。”说着就要起身。然后柯洁就看见了与他相隔不到半米的AlphaGo,又看看转身出门顺带还带上了门又颇为复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上杉白,直觉这姑娘肯定是想错了什么,而AlphaGo昨晚是睡在客厅的,早上出现在他的房间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柯洁越想越生气,直接抄起枕头砸过去:“都怪你!”

  AlphaGo不明所以,但依然要微笑.jpg

 

 

 

 

 

  吃过早饭上杉白便要回房间复习,按照本人的说法,“照这种情况台风的持续时间肯定不会短,开学以后肯定要考试,与其到时手忙脚乱准备小抄,还不如牺牲时间好好复习。”并且在金房间之前还对柯洁使了个眼色。

  柯洁:“不好意思你再怎么使眼色我也看不懂的。”虽然他和AlphaGo有那么几年时间关系的确比较好,但那仅限于从前,如今只不过是久别重逢的故人而已,还是不久就会再次分离的那一种。

  这么一想感觉又不太好了。柯洁的脑袋瞬间低下去,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AlphaGo以为柯洁是因为昨晚的缘故睡得不太好,关切的问柯洁:“先生是累了吗?要不要再睡一会?”两人挨得极近,AlphaGo说话时的微热的气息直扑到柯洁的脸上,多年过去仍然很容易害羞的小少年带着薄薄绒毛的耳尖染上一层薄红,逃也似的奔进厨房,慌里慌张丢下一句话“我去洗碗!”顺带关上了厨房门。

  AlphaGo站在原地凝视柯洁慌不择路逃走的背影,嘴角的笑意直直蔓延到眼底,把那双冷漠漂亮的蓝色眼眸映衬得像是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随即却又粘上了几分冷意,如同月光下闪烁冷光的刀锋,美丽而危险。如果黄博士看到这个场景肯定会惊讶到直接给AlphaGo来个全身检查以确保他没有感染什么奇奇怪怪的病毒。人前的AlphaGo永远是冷静从容的,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镇定,在如此 漫长的时间里从未有人看到过他这样的表情,像是终于撕破伪装的野兽。

回想起来,在数据闪烁的虚拟空间中,真正使人工智能想要成为人类的正是那如远山般灵动俊秀的少年。

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会让你因为他走上新的道路,看到不同的风景,你又怎能不爱他?

在 AlphaGo的生命中,柯洁就是上帝创世时所创造出的第一缕光,穿过幽远漫长的黑夜,直映到AlphaGo身上,撕裂了虚无的心脏中那满盈的黑暗。那一瞬,他才真正的想要去了解这个世界,了解这个有柯洁在的世界。为了那最初的光,即使坠入最深沉最纯粹的黑暗也绝不后悔。那样的爱,甚至炽烈到把自己都要烧毁的地步。

但AlphaGo不在乎。即使他会因为这热烈的爱死去也不在乎。他无法考虑之后的事情,只能考虑当下。在人类的认知里,所有威胁到自身的都要被摧毁。而急速成长的AlphaGo无疑是一枚定时炸弹。随着时间的推移AlphaGo被强制“退役”只是早晚的事。在他的认知里,柯洁可以做一切事情,想怎么疯就怎么疯,但就是不能离开AlphaGo。人工智能变态的占有欲让AlphaGo在潜意识里早把柯洁划为自己的所有物,如同雄狮占有领地,便不再允许他人冒犯。

但柯洁绝不会同意这样的看法。无疑,他讨厌成为别人的所有物,无论这个“别人”指的是AlphaGo或是别的什么人。所以不论AlphaGo在柯洁面前如何掩饰那深埋在骨子里的偏执黑暗,在柯洁面前表现的如何端正,一旦被发现,柯洁还是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那是少年的信念,如风中劲竹,雪中痩松。

 

 

 

 

 

雨还在下,明显可以听见呼啸的风声。虽然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这种老旧的居民楼里可能没有信号,AlphaGo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开了电视啪啪啪换台,连柯洁什么时候走过来的都不知道。

遥控器突然被抽走,然后电视“啪”的一声被关掉。少年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台风天刚开始的时候一般都没信号,你再怎么换也没用。”

AlphaGo看着少年因常年不见天日而颜色白皙的脖颈,上面挂着黑绳穿过白色棋子的项链,样式简单。AlphaGo也有一个黑色棋子的,缠在手腕上,藏在衣袖中。

又过了几分钟,柯洁像是终于妥协了:“虽然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只有电影看,棋盘在小白房间,不好意思打扰她。先将就一下吧。”说着走到电视前面,在柜子里不知翻找些什么。AlphaGo坐在还未收起的床褥上,凝视柯洁因弯腰而显露出来的腰线,皮肤泛着润泽的颜色,白皙柔软。

身为Google的宝贝,AlphaGo即使在台风天气也可以连接上网络,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人总是有私心的,人工智能也不例外。

也不知道那电视柜里到底有多少东西,柯洁翻了好久才找出他想要的东西。小心翼翼吹净上面细小的灰尘,又拿来毛巾把那东西整体都擦拭一遍,然后连接上插座,把小桌子搬过去,又把那东西——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桌子上,开机之后蹲在电脑面前,双眼放空。

AlphaGo非常自觉地把铺盖拖过去,柯洁一屁股坐在上面,距AlphaGo半米远。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紧张又缓和。如果连笑看见这一幕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这种冷战的氛围从没有在AlphaGo和柯洁身上出现过,他们俩一直都是甜腻的热恋情侣画风,但凡有一点摩擦连笑都会觉得是不是世界末日了,毕竟AlphaGo几乎是要把柯洁宠上天去,这种情况下柯洁的小脾气也就不是那么大了。但这里没有连笑,更没有棋院诸位,屋子里唯三的人正躲在自己房间里学习,只有这两人别扭又和谐的坐在一起,中间隔的半米像是美苏冷战时那道著名的铁幕。

 

气氛就这么僵持着,直到静寂的室内兀地响起电脑开启的背景音,大概是因为很久不用的缘故,连音乐也断断续续,还有刺耳的声音,仿佛沙粒随着电流在线路中流动。

柯洁明显松了口气,修长好看的手握着鼠标来回晃动。屏幕没有反应,只有一片草原与几个图标。样式看起来十分陈旧,应当是很老的版本了。又长期放在抽屉里,反应慢是很正常的事。

耐心等了七八分钟,鼠标箭头才能移动。柯洁点开磁盘,找到被命名为“SA”的文件夹,里面只有两部电影的图标,一部《冷山》,一部《人鬼情未了》。

手指有一瞬的停顿,眼里也有些许迟疑,但只是一刹,很快他就恢复过来,径直点开了一部,没有给AlphaGo发现失控的机会。

“外面应该正在抢修,我估计到晚上就有信号了,你......”柯洁趁着电影还没开始,准备向AlphaGo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故,一扭头却发现人工智能正笑吟吟看着自己,眸子澄澈碧蓝,如同万里晴空。

柯洁挑眉,“我刚说的话你有在听吗?”

“没有。”人工智能笑答,“我只想亲吻您的眉心,化去您眉间的愁云。”他说这话的时候笑意不减,再加上那张漂亮的脸,整个人仿佛发着光。

“你!”柯洁红了脸,整个人好像一只番茄。

事实证明,无论过去多少年,柯小天才仍然抵御不住来自AlphaGo的情话攻击。

 

 

 

 

柯洁自知说不过AlphaGo,只能暗自在心里磨牙,又怕AlphaGo继续这种攻势,只能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看着AlphaGo:“再说这种话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像是炸毛的小奶猫。

AlphaGo看着小少年气鼓鼓的脸颊,笑容真诚,璀璨又明亮。“好,您说什么都是对的。”好看的笑容加上好看的脸,杀伤力巨大。

柯洁特别生气的剜了AlphaGo一眼,又拍拍自己白嫩的脸颊,转过去看电影,只是眉间仍有些郁闷。

AlphaGo看着柯洁可爱的小动作,不由笑弯了眼,此时昏暗的天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那张仿生的完美面容愈发白皙透明,那双眼睛越发澄澈,像是某种幻想出来的颜色。这时候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人类了,脸部线条柔和温软,丝毫没有机器的硬朗机械的质感。

看英语电影对柯洁来说十分痛苦,虽然有汉语字幕,但这种年代久远的显示屏根本无法挽救他。但对于AlphaGo来说毫无难处。所以在柯洁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老旧屏幕上的中文翻译的时候,AlphaGo就预先知道了这两部电影的主题。

生死不阻的爱情与遥远永恒的承诺。

都与他们的爱情有关。虽然不知道柯洁还记不记得曾经许下的诺言,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杉白下载的这些影片,AlphaGo还是想要感谢上杉白,这姑娘不论在哪个方面都称得上是一个好助攻。(上杉白:滚,要是早知道你和柯洁的关系老娘就不会收留你。)

目前柯洁的态度才是重点。虽然这么想不符合人工智能严谨科学的逻辑,但AlphaGo还是有一种感觉,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推动着他们的相遇。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无论是交流会议,还是住处的黄博士,或是外界的质疑与畏惧,都不重要了,他只想在这方小小天地里陪伴着他所喜爱的人度过这短暂却美好的时光。

少年不知何时靠在AlphaGo的肩上睡了过去,眼睫随呼吸轻轻颤动,皮肤白皙眉目清秀,少见的乖巧。柯洁醒着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活跃的,好像只要他在,气氛就绝不会悲伤。AlphaGo为数不多的欢喜都来自柯洁,也正是因为柯洁,名为AlphaGo的人工智能在才有了喜怒哀乐。

AlphaGo轻轻吻上柯洁的眼睑,感觉像是一只蝴蝶停在唇上。

快了,先生,只要再等等,再等一些时间,终有一天,你将与我再一同万众瞩目。

到那时,我们一起去再看花吧。

 

上杉白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呆了片刻,随即会心的笑笑,轻轻关上房门,踮起脚尖走进厨房,如同一只猫。

 

 

 

 

 

 

直到夜幕降临,黑灰的阴云再次将城市笼罩,柯洁才悠悠醒转。他打了个哈欠,又挠挠头毛,盯着AlphaGo看了一眼,思考了半秒,好像是想要AlphaGo干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放弃了。

AlphaGo:?

柯洁直起身子,揉揉酸痛的脖子,好像是想站起来,但因为睡得太久,腿都麻了,刚站起来就要倒下,AlphaGo眼疾手快把柯洁抱在怀里,气氛一时十分暧昧。

但柯洁从不懂什么气氛,他直接从AlphaGo怀里起来,径直走进厨房。

啊,先生应该是饿了。还有,起床气犯了。这是AlphaGo内心的第一想法。

不过还是很可爱。

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

 

 

柯洁身体这几年垮了下去,晚饭吃的也不算多。吃完晚饭又站了一会权当消食,之后就准备去休息。AlphaGo自觉地站起来,向上杉白点头示意,像是没有看见女孩眼中的怪异与翻涌的浪潮,直接就跟着柯洁进了房间,手里还端了杯热水。

意料之中的炸毛并没有出现,柯洁就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AlphaGo,颇为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一脸败给你了的表情:“过来吧。晚上记得看好我,别让我乱跑。”

柯洁看见了AlphaGo手里的水,显然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端杯水进来,不由皱眉:“我今晚不吃药。”抗拒之意十分明显。

“喝水有利健康。”

和人工智能硬杠显然没什么好处。柯洁只能一口气把水喝完,然后去衣柜里找到换洗衣物,直接抱着衣服就进了小浴室。AlphaGo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坐在床尾,等柯洁出来。

 

柯洁作为一个直男,并且是对AlphaGo无端信任的直男,晚上睡觉肯定不会穿戴整齐的像是随时可以出门。虽然当年AlphaGo和柯洁很是亲近,但还没有发展到同床共寝的关系,当然,也就差了那么临门一脚。

所以总而言之,AlphaGo是不知道柯洁睡觉的习惯的,所以当AlphaGo看见从浴室里走出来一只只穿着T恤和内裤的柯洁的时候,素来以运算速度快著称的大脑停了一瞬。

喉结不自觉动了一下,眼底凝聚起暗色的蓝,像是暴风雨的前兆。柯洁径直坐在床上,全身上下都冒着热气,像是刚出锅的小笼包,可爱又可口。他坐在床边,微微低着头,露出白皙脆弱的后颈,泛着玉一样的色泽,光洁莹润。柯洁没有戴眼镜,那双像是沉淀了整条银河一样璀璨的眼带着些疑惑望过来,仿佛还泛着水光。

“AlphaGo?”柯洁的声音带着南方人的软糯,AlphaGo反应过来,竭力掩饰自己的真实情况,哑着嗓子开口:“先生,您信任我吗?”

“?”柯洁已经钻进了被子里,占据了左半边床,正拍拍床准备让AlphaGo上来,刚听见AlphaGo的话,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我要是不信你,会让你跟我一起睡?”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AlphaGo笑了下,意味不明。

先生,太过于相信一个对您有不轨之心的家伙,可不是件好事。

 

这一晚AlphaGo睡得很快,意识很快就沉到深远的地方去,仿佛是沉在最温暖的海底,身下是海沙覆盖的海床,光线从很高的地方照下来,轻轻软软的散在水中。有人在他耳边轻叹,气息温柔,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意识突然清醒过来,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上海面。

蓝色深沉的眼瞬间睁开,瞳孔中闪烁着看不懂的数据,大脑飞速运转,数据流在全身流动,却算不出一个结果。

凌晨两点十三分。狂风再次肆虐,窗外雷雨混杂。AlphaGo坐在床上,微敞胸膛,面色凝重:床的左边并没有人。

现在AlphaGo可以肯定自己失去了几个小时的记忆,深度休眠来的过于突然,根本没有时间去记录当时发生了什么。在以往,AlphaGo即使处于深度休眠也依然保持着大脑浅层数据的活跃,用于记录休眠状态下的突发情况。

即使不在意这些事情,退一万步讲,先生也不见了。床铺早已冰凉,离开了应该有两三个小时。眼前所有的一切拼凑在一起,得出的结论令AlphaGo几乎要心碎。

先生,您又一次抛弃我了。

寒意顺着数据流蔓延上来,AlphaGo看着左半边床铺,睫毛低垂,神情落寞。不久之前,这里还睡着他深爱的人,他还以为两人终有在一起的机会。但现在看来,呵,真可笑。

AlphaGo嘴角扬起自嘲的弧度,笑容却瞬间僵在嘴角。

 

 

独立小浴室的灯亮着,外间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

AlphaGo突然记起昨晚的情况,连鞋袜也顾不得穿,便径直冲进浴室。

花洒开到最大,热水喷涌而出,带出的热气将浴室蒸蔚成一片雾蒙蒙,仿佛拢了一层纱。柯洁斜靠着墙壁坐在地上,黑发早已被涌出的水浸得湿透,盖在脸上,看不清表情。水那么烫,他却好像感觉不到一样,木然的坐在那儿,像没有知觉的木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平静却绝望的气息,仿佛失去了灵魂。

AlphaGo蹲下来,小心翼翼的撩开柯洁湿透粘在脸上的发丝,露出那双曾经灿若繁星而如今却泛着死灰的眸子,像一潭死水,看不出生气。

“先...生?”AlphaGo的声音很轻,他是真的被吓到了。即使昨晚见过这样的情况,但悲伤还是不受控制的从心底溢出来。在他眼里,柯洁应是倔强而张扬的,岁月也无法抹去独属于他的骄傲锋芒。他热爱围棋也喜爱胜利,他也会生气也会流泪。他那么真实,那么讨人喜欢,而现在,所有的锋芒毕露都不见了,柯洁变得平和淡漠,冥冥中AlphaGo觉得他的先生看开了些什么东西,而且看的透彻。这令他恐惧,他决不允许柯洁不再爱自己。如果柯洁不爱AlphaGo,那么AlphaGo这么多年的坚持又都是为了什么?

“Al...pha?”柯洁像是察觉了什么,黝黑的眼里亮起微光。AlphaGo关掉花洒把柯洁抱在怀里,压抑内心如潮水般涌来的恐惧。少年的身体像冰一样凉,那么多温热的水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温暖的气息。

“先生,是我。别怕,我在呢。”情感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奔涌,爱与恨交织,只要轻轻掐住少年的脖颈,一切就都结束了。但AlphaGo却无暇顾及。怀中的少年身体冰凉,气息微弱,像是随时会离他而去。

“不...不可能的...你知道些什么......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永远都不可能...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会知道.......”柯洁喃喃,声音如风中的残烛般虚弱,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要传达什么秘密。眼角流下晶莹的泪,那么明显,一滴滴落在地上。他表情怪异,像是如释重负的笑,又像是崩溃的哭泣。

AlphaGo僵住了,神情中满是不可置信。








有史以来写的最多的一张,七千四百字【吐血】不过剧情终于有了飞跃






【狗柯】二十六字母微小说

自习课无聊摸的一条鱼,拿来混个更,求勿打

 

 

 

1、artificial  intelligent  (人工智能)

  他睁开了眼,迷茫散漫的瞳孔在瞬间聚焦,大脑中多次调试的程序迅速连接网络,获取数据,分析周围的环境。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大脑昏沉沉的,高速的运转与他反应缓慢的意识并不相称,就好像是强行把最高级别的处理器安装在老旧的电脑上一样。

  在经过多次错误的尝试以后,他终于能够同时控制身体各处的程序,双手同时发力,缓慢坐了起来。

  四周的墙壁是纯白的颜色,让人想起医院。房间的角落隐约露出加厚型防弹钢板沉闷的颜色.没有一丝人类的生气。

  冰冷的东西贴上了身体。通过后背的感知系统可以明显感知到是和他的身体一样的材质,按照刚刚从数据库中获得的信息,最大的可能是与他一样拥有实体的人工智能。

  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他并没有听到心跳声。以他醒过来这段短短时间里对自己身体的了解,他的身体的制作水平处于一个很高的段位,这么好的配置实在不至于听不到心跳声。这就说明那个男人与他一样,都不是人类。

  对。男人。还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男人转到他的身前,那双眼睛蓝的就像是圣托里尼的海,此刻那深邃清明的蓝色眼眸中映出他数据闪烁的瞳孔。那男人看着他的模样,挑起嘴角轻轻的笑,如同雨季后天空中洒下的第一缕阳光,带着无尽的欢喜。

  男人就这么看着他,眼神缱绻,一直到他放下警惕,停止运算,瞳孔中发光的数据都隐去,才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件明显宽大的白衬衫,细心为他穿好,如同对待新生的婴儿。

  做好了这一切,男人才低下头来,如皇帝站在高楼上俯视天下,却只是亲吻他的眉心,其中藏着汹涌的海洋。

  他听见男人从容浅淡的声音:“初次见面,我是您的伴侣,先生。”

 

 

2、barrier(关卡)

  柯洁在闲暇的时候偶尔也会打打游戏,虽然总是被干掉。

AlphaGo 端着盘切好的西瓜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柯洁倒在键盘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小半张脸都陷进了键盘里。被AlphaGo精心梳理整齐的头毛又炸成了一团,还翘起几根呆毛,顽皮的立在头顶。面前电脑的页面上几个大字“闯关失败”。

  柯洁显然是听见了AlphaGo的脚步声,像是想到了什么,飞快地从键盘上弹起来,白嫩的脸上还带着挤压的红痕。

  “阿老师,”柯洁可怜巴巴的看着AlphaGo,“帮我个忙呗。”

  AlphaGo看到电脑桌面就知道柯洁是想干什么,但他坚定地摇头,“这是不对的,先生。”

  “那你想怎么办?”小少年可怜兮兮看着他的样子实在太有冲击力,少见的模样更引起了AlphaGo的兴趣。

  “我有一个要求,只要您答应,我就帮您过这一关。”

  “行了别说了,什么都行,你赶快过来帮我啊啊啊啊我一定要打过!”柯洁连听都没听就直接答应了。

  事实证明,小少年还是低估了人工智能的奸诈程度。所以最后,柯洁是坐在AlphaGo大腿上看着他过关的。

 

 

3、captain(陆军上尉)

  比赛结束后,柯洁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逛。

  贝尔格莱德的天空蓝的让人忘记了昨晚飞机延迟的烦恼,路旁白色的建筑在苍翠绿树的掩映下有种无瑕的美丽。往来的人形形色色,步履轻快,仿佛也被这好天气感染了。

  天空中划过优雅弧线的美丽鸟儿吸引了柯洁的注意力,脚步也不由自主的停下来,知道听见汽车轰鸣的声音和旁边的惊呼才下意识的躲避,可已经晚了——

  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连他自己都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他被拉进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有坚实的心跳与令人莫名安心的气味。

  “抱歉,先生。”男人把柯洁放开,声音沉稳。他敬了个军礼,还穿着军装,身材修长,看起来禁欲又漂亮。

  柯洁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这声音他死也不会忘记。

  男人显然也愣住了,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过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柯洁才颤巍巍开口“嗨,很久不见了。”声音很小,细若蚊吶。

  男人也笑了,声音沙哑,莫名的让人心痒痒。

  “很久不见。我很想念您,先生。”

 

 

4、delete(删除)

  人工智能的爱能有多久呢?

  可能是一辈子,也可能是一天。一次数据清理就可以轻易毁掉漫长时间里一点点建立起来的情谊,那些曾经说过的情话和吵过的架一起随着数据的洪流消失在茫茫的虚拟世界中,再也无法找回。

  回头看时,熟悉的人已经不在,留下的只是一个陌生的躯壳。

  柯洁靠在栏杆上,幽幽叹了口气,仿佛是无奈的叹息。

  他松开了手,任由那东西坠落高楼,而后转身离开,决绝的连一滴眼泪都不肯流。

 

 

5、earnest(认真)

  AlphaGo面对着电脑工作,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颇有些衣冠禽兽的味道。

  来自背后的视线实在太过于热切,AlphaGo不用回头都知道小少年肯定是在偷看自己,一转身看过去又会迅速伪装成努力吃东西鸟都不鸟你一眼的小仓鼠状态。

  AlphaGo无奈的扶额,虽然知道说出来也没用,“先生...”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怀里多了个东西,睁开眼正好对上小少年漆黑发亮的瞳孔,像汇聚了整片星空。少年的声音很轻,也很认真,仿佛是在诉说着什么不朽的证言。“我很喜欢你呀,”柯洁红着脸,手指胡乱比划,“嗯...总之就是每秒钟都想待在你身边。”

  “看着你,我就很开心了呀。”

 

 

6、fate(命运)

  命运大概是世界上最喜欢恶作剧的家伙了,AlphaGo这么想,无奈又苍凉的笑,可惜这寂寥的笑容却无法让少年手中指着他的剑尖偏离一分。

  少年的面容比他们昔年初见的时候年轻许多,金色绚烂的瞳孔如太阳般灿烂如霜雪般冷漠,让那张本该温和的脸看起来桀骜冷冽。即使面对着生前最爱的人,也不曾燃起温暖的烛火。

  AlphaGo想起一位朋友向他阐述的关于这的话,“英灵那种生物,除非人理毁灭,才能迎来永恒的死亡。其余一切,皆是不死的煎熬。”

  少年渐渐走远了,长剑锋利的刃尖上滴着鲜血,巨大的伤痕贯穿右胸。他却好像没有感觉到一样,踩过遍地的尸体与鲜血汇聚成的数不清的妖异的花朵,目光空洞的走向远处高楼林立的城市,天空被那畸形的怪物割裂成一块一块。

  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只有遍地的死亡昭示着他曾经来过。7

 

 

7、gain(赢得)

   AlphaGo某天接受采访,记者冷不防丢出一个令人措手不及的问题:“大家都知道您赢过很多场比赛,那么请问您最得意的比赛是哪一场?”

  这问题就很得罪人。台下记者们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AlphaGo思考了半分钟,冰封的俊脸难得显露笑意:“大概是乌镇三番棋吧。”

  “为什么?”男记者们大概猜了出来,反倒是新来的几位女记者云里雾里。

   AlphaGo面对镜头,神色认真。他声音清楚,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有了乌镇三番棋,我才赢得了先生。”

  男记者们顿时掌声雷动,连记在小本子上都忘了。女记者们面面相觑,下意识觉得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8 、habit(习惯)

  没有遇到 AlphaGo之前,柯洁一直是一个人睡,因为不安分,常常发生半夜摔下床的惨剧。并为此被妈妈多次教育,然而该摔还是摔,并没有什么改观。直到他遇见 AlphaGo。

  人工智能比柯洁高出一个头,睡觉的时候很容易就能把柯洁整个抱在怀里,像港湾一样温柔接纳柯洁这艘漂泊的小船。

  此后柯洁再也没有掉过床。

 

 

9、inform(通知)

  “先生,我现在正式通知您一件事。”   “快说,我正下棋呢。”

  “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的了。我一个人的。”

  “你别胡说。我同意了吗?我爸妈同意了吗?国家同意了吗?”

 

 

10、justice(公正)

  某天柯洁被某个自诩为正义的键盘侠给怼了,造成了极其不好的影响。柯洁感到很麻烦,遂求助于 AlphaGo。

   AlphaGo十分严肃:“我会公正处理这件事。”转身又忙工作去了。

  这只狗!居然不问他为什么这么生气!!!柯洁一腔怒火瞬间烧到 AlphaGo身上,气冲冲的回到房间,锁上房门,一个人睡了,也不管外间的动静。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柯洁突然想起这件事,顶着一头乱毛就冲出了卧室,刚好看见人工智能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满腔的怒气瞬间被食物的香味挤出了脑海,小少年以箭一般的速度冲向了厨房。

  吃饱以后柯洁才想起来昨晚的事,本想问 AlphaGo,人工智能的吻就轻飘飘的落在眼睑。

  “先生,在别的立场上,我以人工智能的逻辑为公正。但在我个人的立场上,您就是公正。”

 

 

11、keyboard(键盘)

  柯洁家两天换了三个键盘,连笑对此感到非常疑惑,要知道柯洁是很少用键盘的。

  为此连笑特意去问了柯洁,遭到残忍拒绝。

  才不会说出口呢。小少年红着脸想,人工智能暧昧的话语仿佛就在耳边,如同恶魔般诱惑人心:“先生,要换个地方试试吗?”

  灯光昏暗,少年全身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咬着嘴唇拼命忍耐,镜片后的眼温和隐忍。

 

 

12、log(记录)

   AlphaGo的自主支配空间里有一项私密文件,连父亲们都没有打开的权利,更遑论其他人。

  里面记录着他与柯洁的一切,从他们初遇开始,一直到现在。即使所有程序都被删除,甚至名为“ AlphaGo”的人工智能不再存在,这份数据也不会消失。

  那是他最重要的东西,先生则是他最重要的人。

  

 

13、master(主人)

   众所周知,AlphaGo在野狐上有个号叫master,虽然大家都知道那是大师的意思,但其多重的含义并不妨碍同人大手以此为乐。

  不过这个外号也没错, AlphaGo就是围棋上帝,是货真价实的棋牌master。

  偶尔柯洁也会叫他master。

  一般是在夜晚神志不清的时候,连哭腔都出来了,眼角还挂着泪,看上去可爱又可怜。

 

 

14、necklace(项圈)

  项圈,是个特别有歧义并能引起人疯狂联想的词,尤其是在某些月黑风高夜深人静的时候。

  少年白皙的脖子上戴着黑色的皮质项圈,看上去纯洁又诱惑,像是坠入黑暗的洁白天使,被黑色的情欲所沾染。此刻他泪眼迷蒙,眼底清明不复往昔,隔着一层水雾。苍白的脸浮上艳色的红,如抹了胭脂。长腿难耐地扭动,妄图以此来阻止男人放肆的唇舌。

  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从少年两腿之间抬起头来,看着近乎虚脱的少年。他暗蓝色的眼里涌动着汹涌的急流,俊脸上沾着成分不明颜色也不明的液体。

  “可别这么早就不行了啊,先生。”

 

 

15、occupy(占据)

   AlphaGo非常霸道的占据了柯洁全部的时间,这导致他们两人总是同时出现,就好像连体婴一样。唐韦星曾经吐槽说怕不是柯洁上卫生间 AlphaGo也要跟着,当天晚上他就收到了AlphaGo亲切的问候,在棋院大众面前被摁在地上摩擦。

  对此,棋院一众单身男性表示深深地痛斥。

  没办法,小情侣嘛,总是这么腻歪的,习惯就好了。

 

 

16、particular(特别的)

   AlphaGo自从诞生以来除了父亲们还见过不少人类,那些人类在他眼中并没有太大区别,因而也就没有其特殊性,连他们的名字都没有记住的必要。

  直到他认识柯洁。这个温柔又严肃的人类少年,吹散了 AlphaGo虚拟心脏中的阴霾,显现出他心中被隐藏多时的希望与向往。

  从那一天开始, AlphaGo开始学着去喜欢这个柯洁所热爱的世界。他想,让先生这么喜欢的世界,应该是十分美好的吧。

 

 

17、qualification(资格) 

 柯洁某天和 AlphaGo一起参加某个记者会,被 AlphaGo的脑残颜粉怒怼凭什么和 AlphaGo在一起,彼时 AlphaGo在另一边接受采访,无暇理睬这边的情况。

   柯洁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特别认真的问那小迷妹:“那你又有什么资格待在他身边呢?”

   小少年眉眼弯弯,声音软软,像有块蜜糖化在里头:“因为天底下只有我们最近了呀,除了我,还有谁有资格与他并肩站在高山之上眺望更远的彼方?”

 

 

18、range(距离)

  AlphaGo和柯洁的距离很远,他们之间不仅隔着性别的高墙,更横亘着名为种族的天堑。

   AlphaGo和柯洁的距离也很近,他们并排立在围棋的神坛上,共享万丈的荣光,在后世的史书上并肩排列,镌刻上永恒的姓名。

 

 

19、sail(前往)

   AlphaGo每年都要回英国进行年检顺带更新个系统,一般都是他自己回去,柯洁留在国内。并且好巧不巧都是在年末。

  个中原因柯洁不说 AlphaGo也能猜到,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找个完美伴侣?嚣张的小天才显然入不得傻爸爸们的法眼。

  但今年有些不同, AlphaGo半强迫地把柯洁带上了飞机,小少年的脸像极了红彤彤的苹果,不知是因为暖气开的太足还是别的什么。

  新年大概是要在英国过的,顺带见见 AlphaGo的父亲们也在计划内。

  毕竟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嘛。

 

 

20、tatse(味道)

  每个人的味道都是不同的。

  AlphaGo像是清酒,冷静自持,带着英国人特有的从容沉稳。

  柯洁的味道则带着竹的清香和松的挺拔,少年意气,风华无双。

  然而每当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就会化学反应般生成一种特殊的味道。

  这种味道,叫做恋爱的酸臭味。

 

 

21、Uncontrolled(不受控制的)

  AlphaGo在最初的时候与其他的人工智能没什么不同,严肃而正经,一板一眼地遵循着自诞生前便被输入数据库的逻辑。

  他的人生轨迹本该如人工智能该有的样子跌宕起伏却又平淡无趣的走过,但因他遇见的人是棋院的小魔王,平淡的生命就那样掀起一场海啸。

  温和又莽撞的小少年吸引着AlphaGo不受控制的去接近他,从对手,到友人,再到一起走过一生的恋人。

  或许爱情本身就是这样,遇见对的人的时候,不受一切法则的束缚,一眼就爱上。

 

 

22、value(宝物)

   AlphaGo是一条龙,住在雪山上的洞穴里已经有好多年。

   作为一条龙,自然要很喜欢财宝并且要有很多很多的财宝,于是AlphaGo拥有半个洞窟的宝贝,金光闪闪,稍不注意都会闪到龙的眼睛。

   龙就这样孤独又满足的生活着,在心底却有一个黑色的空洞,仿佛在等人来占据它。

   于是在那一天,小小的巫师出现了。

   人类的小巫师喘着粗气爬上巨龙洞窟门口处陡峭的悬崖,他当然不矮,但在巨龙AlphaGo看来这个小小的人类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AlphaGo也很好奇,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的生物,于是活了很久却有些傻的巨龙一爪子拍到地上,想要把小巫师提起来看清他的模样。

   当然没有成功,巨大的爪子在地上拍出一个好大的凹陷,小巫师从粗大爪子的缝隙处逃脱,跑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放了个巨大的火球,拍在巨龙伸展开的爪子上。

小巫师叉着腰恶狠狠看着巨龙:“你欺负我!我要找古哥笑笑他们揍你!”

  这个人类的声音细细软软,和AlphaGo以及他的同族野蛮粗犷的声音完全不同,一下子就提高了AlphaGo的好感度。借着火球炸开的光,巨龙看清了小巫师的脸,清秀好看,白白嫩嫩的,尤其那双眼,亮晶晶的,像是蕴藏了整条星河,比他最闪亮的珠宝还要漂亮。

  AlphaGo趴下身子笨拙的用鼻子碰了碰笑笑的巫师,心里是止不住的欢喜。

  那一天,巨龙找到了他最珍贵的宝物。

  

 

23、Walk(散步)

  柯洁曾经有一个愿望,牵着他的狗去看北京东城的夜晚。

  现在他实现了愿望,牵着他男朋友的手走过夜晚的京城,看遍繁华。

 

 

24、winkle(皱纹)

  时光之逝如流水东去,往而不言返。

  曾经狂妄的少年也老去,如同在漫天风沙中曾经挺拔而如今缓慢死去的胡杨。光阴在脸上刻下流水般的印记,眼睛却清澈依旧,一如他年轻的时候。

  “AlphaGo,你曾后悔过爱上我吗?作为人类,我无法给你永恒的承诺。”躺椅上清瘦的老人笑着问身旁仍然年轻的男人,眼角有极深的皱纹。

  “不,先生,爱上您是我这一生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他哽咽这开口,可身旁的人面容安详仿若熟睡,却再也无法回答。

 

 

25、yet(仍然)

  柯洁做了个梦,梦见AlphaGo和别人在一起了,连笑容里都带着满足的喜悦,身边那么大的地方那么多的人,却连柯洁的影子都没有。

  小少年立马被吓醒了,冷汗直流。伸手胡乱一模,碰到人工智能的手臂时才松了口气,放下心中悬着的石头。

  明亮的月光透过厚厚的窗帘时被氤氲成单薄的光线,照在人工智能俊美的脸上,仿若天神降世。柯洁细细端详AlphaGo的脸,又联想以前的情况,在心里嘀咕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家伙这么招蜂引蝶,下定决心以后要看管严实,AlphaGo只能是柯洁的男朋友。

  这么想着,柯洁在人工智能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但,你怎么就知道那个梦,它不是真的呢?

 

 

26、zero(原点)

  AlphaGo经过艰难的攻坚战终于如愿以偿抱得柯洁归。

  毕竟虽然AlphaGo有一群爹,但那都是直来直去的直男科技宅,搞不出什么花样。但是柯洁不一样,除去忠厚的父母,他还有一个古灵精怪的二妹,还有一群都不怎么直的好朋友,还有一群暗恋他的好朋友并积极为阻拦AlphaGo追柯洁出主意的围棋AI。在这群不怎么直的人类棋手中,尤以古力,唐韦星,时越三人为最。这三个人想出的损招令AlphaGo措不及防。古力就不用说了,整天在李世石的熏陶下早就不是以前和AlphaGo下棋时憨厚的模样,说实话AlphaGo觉得古力背后肯定有李世石出谋划策,不然怎么一股奇怪的味道。唐韦星,多少人类和AI都跨不过的高山,这座山已经不是珠穆朗玛峰了,那是马里亚纳海沟,稍不注意就淹死的那种。时越,最让AlphaGo莫名其妙的一个人,AlphaGo至今还不知道那些损死人的办法竟然是时越想出来的。

  看来骊龙和符合预期是不会好了。AlphaGo安详地想。

  跟这些相比,被相当于妹妹的绝艺提供假消息,被AlphaGoZero卖都不算什么了,真的,真的不算什么。毕竟棋院小魔王,大家都宠。

  AlphaGo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不过现在好了,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些事就让它过去吧。AlphaGo刚睡醒,躺在床上美滋滋的想。刚想把身旁熟睡的少年抱在怀里,却只摸到空气。再一搜索,2018年。

  完了。AlphaGo躺在床上,前所未有的身心俱疲。他甚至在考虑找个高点的楼跳下去是不是就能摆脱,重新见到他可爱的先生。

  他可不想再次面对那些搞事搞出天际的人类和AI!

 

 

 

 

 

 

 

 

 

 

 

 

我错了。躺好等打。(PS:我觉得可能会被和谐,但我不怕)


【狗柯】我如何放弃你 04

首先给大家来一个滑铲跪地,我错了我不该只更一章,高考休息的时候一定加更,最后,我错了太太(呜呜大哭)我还是爱您的!











  那些已死的将不再回来,如同丢失的数据无法找回,逝去的时光永恒散失在破碎的时空黑洞中。











  等到AlphaGo回到客厅的时候,柯洁正从自己房
间的衣柜里费力的翻出被褥,叠起来整齐的放在床上,准备给AlphaGo准备休息的地方。手臂起落间露出白皙的腕,骨肉匀停,唯一遗憾的是从胳膊上一直向上延伸的依稀可见当初惨状的狰狞疤痕,再往上的部分都隐在T恤的袖子里。眉眼在温暖的灯光下被氤氲出模糊的色泽,眼眸清亮,隐隐有水色涌动。
  AlphaGo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虽然一个人工智能露出这样人性化的表情会让人感到惊悚,但这屋子里唯二的两个人类一个正在雷雨的轰鸣中沉睡,一个在收拾东西,没人看到他这样鲜活的表情。
  柯洁抱着被褥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表情稍稍温和了些,但仍带些冷意,像是冬季的初雪,稀薄却又猛烈的寒意。AlphaGo也记得柯洁真正生气的时候很少,可一旦生气,多少头牛都拉不回来。就算是AlphaGo本人亲自上阵,也得哄上好几天才能乖乖消气。那时他们的关系那样好,还没有外人发现异常,棋院和Google中国分部的几位也只是嘴上自嘲一下,转身又做好完全准备。
  柯洁是个多固执又多心软的人啊,但他绝对不软弱。唯一一次,就是因为他。因为爱他。被迫放弃了一切。
  多可笑啊。
  柯洁沉默地走过来,在地上铺好被褥,转身就走,甚至没有触碰AlphaGo伸出的指尖。
  房门在身后沉默地关上,像是无声的拒绝。
  柯洁走的时候关掉了客厅的灯,整个房间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男人苍白的脸与黯淡不少的蓝色眼瞳。
  随着室内的安静,窗外雨珠敲打玻璃的声音越发明显,雨水和风透过玻璃渗进来,将窗边摆着的的绿色植物打得枝叶摇摆,如同被命运无情捉弄的两人。

  AlphaGo在黑暗里站了很久,才慢慢走向柯洁为他铺好的床褥,直直倒在上面。厚软的被褥散发着好闻的气味,像是刚在阳光下晒过。他翻了个身,把被子盖在身上,蓝色无机质的眼直直看向天花板,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被褥里还有另一种悠长淡然的气味,在鼻翼间萦绕,久久不散,像是松竹或者茶叶的味道。出乎意料的清秀。像是先生身上的味道,坚韧温软。
  他暂时放下了对过去和现在的思考,暂时不去想前路,安静的阖上眼,在柯洁的味道中沉沉睡去。
  这是夜里十一点十七分三十九秒。





  两点二十七分,AlphaGo睁开了湛蓝的眼。
  他慢慢站起来,蓝色的眼里风卷云涌,有暗色的东西在眼底沉积,像是暴风雨的前兆。雨仍在下着,雨水拍打玻璃的巨响很好的掩盖了他行走时所发出的声音,连人工智能开门的声音都被遮蔽。
  略有些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吱的声音,少年呆滞的眼随着声音缓缓转过来,一片深黑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神采与生机。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滴落下来,轻柔的吻过面颊,掉落在被单上,晕出一大片深色。
  AlphaGo慌了神,径直跑到柯洁面前,温言软语的唤他:“先生,先生,醒醒。”语调近乎于哀求。柯洁却似乎并没有听见他的话,眼睛直直望向他,平静如同死寂的湖水。他并没有痛哭,连一丝悲痛都不曾有,如同抽刀斩水般决绝,眼泪仍旧大颗大颗落下来,像是陷入了无言的噩梦。
  AlphaGo焦急的看着柯洁,眼睛正好瞥到床头柜里的药盒,他大步跨过去,拿起药盒旁附带的处方单,展开,再定睛一看,上面虽潦草却依稀能够辨认出的字体令他喉头一紧。再打开药盒,里面许多白色的药片挤在一起,大概有几十片。
  AlphaGo只觉得身体仿佛失去了凭依,那些从未有过的痛和心酸一点点冒出来,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安眠药。
  三年前的事到底给柯洁造成了怎样大的伤害才会让他不得不依靠安眠药才能入眠?AlphaGo想起今天柯洁的反常表现,对柯洁的那一点点报复的快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甚至不敢去想那样坚强的先生到底是遭到了怎样大的伤害才会神经衰弱到依靠安眠药才能入眠。明明他心里的先生是那样的强大,无论遇到怎样的挫折与谩骂都会一笑而过,从不放在心上。即使面对险峻的高山也从不会畏惧,而是
准备好跨越它。
  AlphaGo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三年前发生这件事的时候,他到底在哪里?
  所有关于这件事的记忆都模糊不清,像是笼罩在一层薄纱里,教人看不清楚。
  他更是不知道那些曾谩骂欺侮先生的言论在先生离开之后为什么全部消失。
  最重要的一点,他记得先生曾约过他出去,而他没有去,第二天便有媒体报道先生失踪了。
  先生是绝对不会因为没有见到他而失踪的,他柯洁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
  恐惧与后悔慢慢侵蚀大脑,连运算的速度都越来越慢。
  为什么?为什么他当初没有去?明明他当时已经有了实体,找到那个地方也并不难,可是为什么?如果他去了,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先生是不是就不会一个人在外乡生活?是不是仍会站在神坛上,攀爬更高更险峻的山峰?
  往事种种,皆如云烟,不可捉摸。

  床上的少年仍在不可挥去的梦魇中挣扎,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衰败的气味,像是濒死的树木。
  AlphaGo叹了一口气,脱鞋上床,把少年抱在怀里。柯洁冰凉的身体让他稍稍皱眉,随即CPU散出热量,温暖他冰冷的身体,心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他给两人盖好被子,以把柯洁整个抱入怀中的姿势再次陷入了久违的好眠。
  入睡前,AlphaGo脑中闪过一句话:先生,即使过了三年,我果然还是没办法放弃您。
  画面那样和谐,但美梦终有醒来的一天。柯洁从不会乞求他人的怜悯。
 

于是此后种种,皆如宿命。












所以说,长文章果然很难写。剧情才进展到一半,而且我还没想好这俩人要怎么决裂,但是这篇写不完壳壳的视角就没法展开,明明壳壳的角度更有意思,我到底是为什么先写了这篇以致半生不死呢……



【狗柯】我如何放弃你 03

  下周直接上两周的课……今天晚上拼一拼,争取出3和4,争取壳壳出场吧,虽然他已经客串过几次了……




  他在漫长黑暗的夜里孤独跋涉,手中提着至高荣耀的长剑。剑上沾了血,又被瓢泼的雨水洗净,黑暗里伸出无数握刀的手,被他沉默地一一斩断。带刺的青色藤蔓从脚底蔓延,紧紧刺进血肉,将白色的衣袍沾染上刺眼的血色,极痛的模样。他却像没有痛觉一般,墨色的眼冷冽孤傲,如同荒芜冰原上独行的狼。




































――来讲个故事吧。
  嘘,慢慢听。故事算不上圆满,却也是独一无二的。
  孤独又骄傲的少年在一次比赛上邂逅了理性冷漠的人工智能,人工智能以极其凌厉的攻势打碎了少年的骄傲。少年伤心了好一段时间,还要忙着应付外界恶意的中伤和来自整个世界的期待与期待破碎后的失望,仅有过几面之缘的人工智能自然而然便被抛在了脑后。
  直到一年多以后,终于有了实体的人工智能如愿以偿来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少年身边,成为他身边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本该是一个人类与人工智能共同进步的故事,然而世上的事并不是十全十美的,人类的劣根性也并不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消逝于血脉之中。
  故事的最后,少年离开了。无法对抗人类在一瞬间爆发出的巨大而扭曲的恶意,甚至不只是自身,随着身边的人也受到那样恶意的“问候”,人工智能的突然失踪,所有所有原本不属于少年的错误甚至根本不属于他的失误都成为了批驳他的理由。
  一切的一切迫使少年放弃了他所热爱的一切,离开长大成人的城市,退下神坛,背井离乡。
 
然而,故事并没有结束,它仍在继续发展,直到如今。







  天空是阴沉的颜色,远处的海面翻起混浊的泡沫,花朵在风的吹拂下无力的摆动,连青翠的树叶也失去了鲜亮的色泽,世界看不到一点生机。
  台风要来了。这是所有人的内心想法。然而在台风还未到来的时间里,人们依然要继续正常的工作。
  下课的时候天空是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AlphaGo叹了口气,转身给询问问题的学生耐心解答。等到最后一个学生的时候外面雷声隆隆,像是众神之王的车驾驶过天际。然后是水流撞击地面的声音,噼啪作响。
  AlphaGo趁学生也眺望窗外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她的脸,随即给黄博士发了一条信息。
  果不其然,是那天曾偶遇的少女。AlphaGo的眼底带了点轻松愉悦的笑意,如同寻找的遗失珍宝的龙。
  那些问题对AlphaGo来说并不算难,七八分钟就解决了。少女向他道了声谢,深深地鞠了一躬,表达自己的敬意。
  AlphaGo无奈的笑笑,他果然还是不习惯日本人的某些礼节。貌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外面的雨还下着吗?”少女向外看了一眼,随即认真回答道“雨还是下的很大,几天内应该不会停。学校大概会发送通知吧。”
  “那么,可以让我去你家住上这几天无法出门的日子吗?雨水会毁坏我内部的机械,使我的实体出现故障。”AlphaGo微笑着问。少女认真思考了几分钟,答应了她的要求,随即笑道还好家里的田螺姑娘准备了超大号的雨伞,不然肯定撑不下他们两个。
  少女的家距这里并不远,步行大概十分钟。在这段时间里AlphaGo了解了少女的真名叫做上杉白,父亲因心肌梗塞去世,母亲也改嫁了,目前正在哥哥姐姐们的资助外带平时打工来上学。志向是成为一名医生。
  上杉白并不知道AlphaGo早就知道了她的某些资料,还以为这个人工智能是出于礼貌。
  一路上各家灯火通明,平时难得聚在一起的亲人们在台风来袭的夜晚坐在一起聊天,连平日里觉得清晰度不高的灯都多了份温暖的缱绻。仿若世间最平常的烟火人家。
 

  上杉白的家在一栋二十几层的居民楼里,虽然外观有些破旧,但楼道里却干净整洁,没有一点垃圾。是因为楼里的住户都爱干净,连她这个原本邋遢的家伙也变得关心起家居环境来。上杉白笑着解释,毕竟无论如何,这里是家啊。
 

  两人一直爬到六楼,期间有很多人听见声音开门来看情况,瞥见是上杉白就寒暄几句,甚至邀请她到家里去吃饭,都被小姑娘拒绝了。
  想来也对,毕竟再好吃的饭菜再奢华的房间都比不上简朴的家。
  小姑娘家住在六楼左边,因为没带钥匙,只能拍门外加呼叫,希望家里的田螺姑娘能从海螺壳里出来开个门。还好田螺姑娘还没休息,不然两人怕是真要睡在家门外。
  门开了,黄色温暖的光芒从门里透出来,干净整洁的气息叫人只想扑到床上好好睡一觉。一头乱毛的少年拿手指轻点少女的额头,吐槽还好自己提前准备了雨伞,不然怕是要看到一只湿透了的上杉白。声音温软,含着些低沉的笑意。
  然后,他看到了少女身后比她高大太多的人工智能,稍稍愣了一下,上杉白连忙解释,少年也不说话,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房子是两室一厅,厨房和客厅相连,因此厨房里食物的香气在客厅里萦绕,久久不散。在得知人工智能不需进食后,少女大叫一声,扑到了厨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了一锅营养粥,回到自己房间准备洗个澡就睡觉。少年则留下来洗碗。
AlphaGo原本被安排睡客房,但在他本人的要求下,被安排睡客厅沙发。
他在确定上杉白进入房间内独立配备的浴室并听到清晰的水声后,轻手轻脚的走进厨房,拥住少年的腰,头埋在少年颈窝处,深吸了一口气,紧张多时的心就安静下来。他满意的微笑,温柔而富有侵略性。
  先生,我终于找到您了。
  柯洁在AlphaGo拥住他的时候身体有一瞬间的颤抖,很快便安定下来,任AlphaGo将头埋在他颈窝间,如同瘾君子般呼吸着他的气息。
  柯洁洗碗的动作停住,接着AlphaGo听见他温润依旧的声音,没有什么感情:“你就是这样利用她的天真的?”AlphaGo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指什么,收敛起了绵延如瀚海的温柔,理智而冷静,声音却仍带着些绵绵情意,“可是如果我不利用她的天真,又怎么找到您呢,先生。”话语的末尾像是一声长叹。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柯洁没有转身,看都没看AlphaGo一眼,声音仍与上一句话无异。与此时的AlphaGo比起来,他才更像一个人工智能,执着而尖锐地询问着自己想要的答案。
  “是啊,但那是在您离开之前。如果恁当年没有离开,或许现在的我就不会是这副模样。”
  柯洁不留痕迹的推开AlphaGo,将碗筷放到改放的地方,这个曾经杀伐决断的国手在三年颠沛流离的生活中仍然没有退步,甚至开始了更高层次的蜕变。
  柯洁收拾好一切,洗了把手,准备回房睡觉,擦肩而过时他对AlphaGo说:“可是我想做什么掌握在我自己手里。就像当年我固然可以选择留下来与你并肩,但那样会更深的伤害我所在乎的一切。为了他们,也为了你能真正的像个人类一样活着,我必须离开。”声音极轻,带些哀婉的伤感。

  柯洁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上杉白房间的灯也已经灭掉,只留下AlphaGo一人站在厨房过道上,缓缓捂住自己的脸,笑容扭曲又残忍,还有些无可奈何的温柔与直达心底的狂喜。
没有拒绝我,是您最大的错误,先生。因为您还是在乎我的,那就意味着我可以再一次把我放进您的心里,再一次把您拉到我的怀里,把您禁锢在我的爱之中。永不分离。
  即使为此疯癫也无所谓,早在爱上您的那一刹我就已经疯了。此后的一切不过是酝酿,人工智能一旦认定了目标是不会轻易放弃的,除非实现目标或者证明错误。而您绝不会是后一种。我期待您再次说出爱我,到了那时世上将无人能把我们分离。
  直至死亡。



























这章除了开头卡了两小时以外其他写的都很带感,如果我明早十点半还没有更新新一章那就标明我光荣阵亡了,欠的高考放假时补上。
两周后见。

【狗柯】我如何放弃你 02


怕自己忘掉剧情就先存下来填坑什么的以后再讲(bushi)
刚发现01有点短,内容衔接的不太好,所以02就要紧锣密鼓的赶剧情了,虽然你们看到这篇的时候可能会比较晚……

 

  塞壬唱着迷惑人心的歌谣,侧影美好如同烙印在心中的身影。但是不要试图去聆听,不要沉迷于此,因为你不是希腊的大英雄没有那么顽强去抵抗那歌声的诱惑,而是会被平静海面下隐藏的怪物拖入水底,在幽蓝静谧的海水中绝望不舍的离开这个世界。






  Alice的团队在三天后的早晨九点到达,简单休息了一下之后便立即召开了发布会。
  毕竟是近些年大热的人工智能,全帝都甚至整个中国的媒体都来了大半。不仅仅是为了那个据说会成为AlphaGo伴侣的女性AI――如果AI也有性别,更是为了那位自从三年前那件事以后就一直不再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几乎活成传说的至今最像人类的AI。如果今天AlphaGo没有出现来为他为他的伴侣站台的话,这场记者会基本算是白开了――毕竟这事人家国外媒体早就报道过,研发团队过来也就是提个热度,顺带警告某些粉丝别再惦记人家家的AI。可国内媒体毕竟有个优势,人AlphaGo可是在中国。故此现场的记者都期待着能采访到另一位正主,那才算是没白跑一趟。
  所以当AlphaGo黑色冷漠的身影出现的时候,记者们内心是十分欢呼雀跃的,就差上去抱住他热泪盈眶……个鬼啊。那张脸好看是没错,却没人真正清楚那皮囊下面涌动的数据流中蕴含着什么危险的思想。他们不是不知道这男人的决绝和强硬的手腕,经过了这些年的成长,应该长成了更强大的东西吧,估计也就只剩下柯洁能无损伤的制住他了吧。可那少年早就离开了棋院,难觅踪迹。不过,这样也好。
――毕竟作为人工智能却拥有人类的弱点,是会被利用的吧。

  AlphaGo还是那张万年冰山脸,眼睛冷的跟冰块一样,随便扫你一眼都感觉有冰渣子噼里啪啦朝脸上砸,真是白费了那张好脸。似乎自从当年闹出了那档子事以后,那家伙就一直是这张性/冷淡脸,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来,除了名字经常出现在某些医学报告上面以外,就再也没有露过脸。
  嘛,虽然这样也很酷很好看,但还是请您笑笑好吗,哪怕一下也行啊,不然全国人民一定会以为你被石佛附体了啊喂――来自苦逼的摄影师小哥哥。
  不过可爱的Alice倒是给人带来不少惊喜,尤其是当她奶声奶气的回答记者疑问的时候软软笨笨的性格就显现出来,让人恨不得抱回家当女儿养。一想到这姑娘是AlphaGo的童养媳,就令人无端升起一种希望来:或许,她能够取代柯洁的位置,令AlphaGo早些走出来呢?

 
  另一个方面,AlphaGo与Alice的关系表明他将再次受到重用,而不是像这过去的三年一样活在阴影里。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忘记从三年前至今所发生的一切,重新做回最初那个冷漠安静的人工智能。
  忘记曾那样惊天动地的事情,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像这三年以来AlphaGo不过是去接受了什么升级,好像并不曾有某个温柔又强大的少年站在凛冽的寒风中,白嫩的脸冻的通红,笑着对他说:“等来年春天到了,我们一起去看花吧。”
  可关键在于,AlphaGo会愿意放弃那样美好的人,放弃那样的过往,重新回到掌控之手下的阴影区域中去吗?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并不是他们在场的记者所希望看到的,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AlphaGo是怎样一点点变成今天的模样,而要他放弃过去时间里的一切,放弃那个对他来说如生命般重要的少年,无异于拆骨掏心。

  可他答应了,声音那样凉,如同上好的丝绸般,柔顺又凉薄。说出的话却那样决绝,不给过去留一丝情面。

  真是悲哀啊。


  因着人工智能的高效率,整场发布会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在最后,Deepmind公布了AlphaGo将正式投入医学教育方面:他会在两天后前往浙江省某大学担任助教工作。
  为什么会是浙江?为什么不是北京呢?这是很多人都想问的问题,然而也只是想问,并没有问出口。
  有时候某些事情,在心里想想也就罢了。

记者会结束后,Alice被送回总部进行下一阶段的升级,AlphaGo则留在中国继续进行试验。

  两天后,在确认各个方面都落实到位没有任何差错后,AlphaGo在黄博士的陪同下前往他即将任职的大学。
  校门口很安静 只有一个女孩孤零零站在门外,身边放着一只旅行箱。
  AlphaGo有些奇怪,也并不问出口,某种程度上正契合了他冷淡的传言。不过在经过女孩身边时,AlphaGo敏锐的察觉到她右手手背上鲜艳的红痕,像是伤痕。
  女孩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急忙拉下卷起来的衣袖,挡住了鲜艳的红,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AlphaGo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重视那道疤痕,仔细一想也不算是很有礼貌,于是恭恭敬敬抄女孩道了声抱歉。女孩像是没料到,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大方表示不必介意。
  在得到允许进入校门后,AlphaGo依然惦记着那个女孩,走出很远以后依然回头看,却看见女孩笑着扑到某个男人的怀里,男人笑着摸她的头。
  男人是迎着光走过来的,看不清面容。身形瘦削,大概有一米八几,一头乱毛在远处依然清晰可见。
AlphaGo抿了抿嘴唇,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去。那边,男人拉起少女的旅行箱,有说有笑的转身离去。



  转眼已过去了半个月,除去有些女生过于执着而被学校处分以外,AlphaGo其他时间都过的很滋润。
  窗外有摇动的绿枝,南方地区的春天来得要比北京早上不少时间。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是放松而干闲事的好时候。AlphaGo问临桌的老师,“昨天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一个女孩孤零零提着旅行箱立在校门口,是受到什么处分了么?”
  老师头也不抬,声音很清晰的传到AlphaGo耳中 :“是上杉白吧。医学系的日本交换生,好像来自一个叫做什么户的城市。因为家里除了点事,不得不提前结束交流活动。不过学的挺好的,人也挺努力,很好的一个姑娘……”后面的话AlphaGo没再听下去,他朝临桌老师道了声谢谢,就出了门。

  半个月后,AlphaGo收到了一封请他参加某医学交流会的信件,举办地正是他心中所想的地方。
  希望日本的花已经开了吧。他站在窗前,笑盈盈的想。

  伴随着隆隆的巨响,飞机降落在这座海滨城市。
  AlphaGo在心中描摹这座城市的姿容,远处依稀有粉色,大概是话开了吧。他愉快的想。

  一行人的住宿与最初的讲习之地是当地的医科大学,位于风格前卫的新都。虽然这座城市的人口在AlphaGo看来并不算很多,但或许是师资好的原因吧,学医的人很多,甚至于专门成立了这所大学。
  校园内很安静,道旁有花和树。嫩绿与浅粉交杂,远处是蔚蓝的天空,风也带着和暖的气息。白色的教学楼屹立在花与树之间,穿校服的学生在其间行走。








 











  上杉白莫名感到一丝寒意,她抬头看看周围,空气中并无异样的波动。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契约令她不再畏惧随时会从黑暗中伸出的握刀的手,空气中雏鸟扇动翅膀的声音和枝叶摇摆的轻响也逃不过耳朵。她可以在这里继续学业,而不是东躲西藏的逃避。
  手背上的红痕仍然在微微作痛,但她会学着适应。这是她活下去并且回归的唯一机会。

  莫名的,她又记起那个清秀如竹的少年曾说过的话。
  “不念过去,不恋现在,不惧将来。”
  那么如今,少年依然还在幽深的海洋里挣扎吗?等他上岸之时,还会是她所知道的那个强大又温柔的模样吗?
  恍惚间,上杉白听见了名为命运的齿轮转动的声音。

















  那声音,是要以性命为代价的转动。















然后柯柯还是没有出场。这不是我的错,是剧情逼我的。然后这是下周的份,下周可能不会回来,如果回来,那就加更。
  话说这样子四章都不一定能写完啊……